“什么?”斯卡林一惊,随后意识到有点失态就缓了缓语气:“为、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应该不讨人喜欢吧,我这种女人……”苏春说着,敛起裙子坐在后面一张沙发上。脸色看上去有些黯然。
斯卡林不知她在想什么,但觉得她隐隐有所指。
斯卡林整理了一下思绪,对她说道:“苏春,我也不太了解你……可我觉得你是一个坚强的人,同时也很聪明……现在这样的世道,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这些人或是为信仰战死;或是为金钱所累;或是无辜蒙难……我一直认为,对与错不是最重要的,活着才重要,因为活着的人才能创造未来。在赛卜哈这些年,我已经厌倦了流血和死亡,像杀人机器一样没有感情运转下去的生活,我想活着,直到能看到一些别的出路——后来你就出现了。你很强大,能控制自己的命运,当你坐在王座上时我觉得你全身都在发着光,那自信的样子让我重获希望——说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条崭新的道路。既是关于赛卜哈的也是关于我自己的。我相信,你能带领我们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苏春听完,一时觉得百感交集,她轻轻说道:“谢谢你,斯卡林……也许是你说的这样,但我不坚强,还很胆小,我害怕失去任何东西,从小到大都在追寻安全感……我不是能控制命运,我只是尽量摆脱它。”
斯卡林坐到沙发上,把手放在苏春肩头以示安慰,沉稳的大手还带着一股温热。他突然看到女孩儿背上那个在衣服褶皱中微露的圆形疤痕。
那是罗丝塔用刚开过火的滚烫的枪口印的。
苏春注意到他的眼神,苦笑一声:“你瞧,有好几次我差一点就死了,我也没那么厉害……”
斯卡林摇摇头说:“至少你不会放弃思考——哪怕在最后一刻都如此——你是个真正的战士。”
他站起身,叫来店员结账。
然后面朝远处走来的店员,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苏春说道:“人有柔软的皮肤,也有坚韧的意志,就是这么脆弱又强大的生物,有着地球上最宝贵的特性,为一些事情奋不顾身的精神。”
苏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结完账,两人并肩走出店门,重新来到街道上。苏春想到了杰弗瑞的愿望,所以决定买些椰枣糕带回去。
在他们经过一个路口时,一个戴兜帽黑色外套的男人急急奔过,险些撞到苏春。斯卡林皱皱眉,看着那人的背影。
“这样的打扮很怪。”他说,“明明还是大夏天穿成这样。”
“这座城啊,不知道有多少心怀鬼胎的人呢~”苏春说着,往街道那头的将军堡望去。“斯卡林,我们也许会有竞争对手哦~”
苏春没猜错,将军堡不仅是他们的目标,同时也是其他势力的目标。
戴兜帽的男人又拐进一个小巷子,七绕八绕后找到一个破财的小酒吧,时值下午,酒吧根本没有一个人。
地上桌子散落着玻璃杯和碎掉的酒瓶,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的酒保在柜台上打着瞌睡。
男人走上前,用脚踹踹柜台。
酒保揉揉眼睛,说道:“喝、喝什么?”
“狗鼻子。”
酒保长长打了个哈欠,打量着男人。
男人问道:“看什么?有是没有?”
狗鼻子(DogsNose),是一种橙色的鸡尾酒。以琴酒为基酒,啤酒为配料调制而成。酒液润泽光亮,就像一只健康小狗湿润的鼻子。
这种酒不是主流,喝的人也很少,要是在欧洲城市里问或许还有人知道,在迈尔祖格这样问无疑是很诡异的。
所以酒保说:“我这没有。”
“没有?可我上次来说有。”
“那么您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星期六二十三点半。行了吧。”男人不耐烦的催促道,“快让我进去。”
酒保明白了什么似的,笑着说:“真不好意思,我刚刚上岗。”然后按动柜子下一个开关,身后的酒架竟然开始移动,像电梯门一样打开了。
男人头也不回,径直走进去。
酒保在后面鞠了一个躬:“欢迎三区岭长,来到基地。”
男人从长长的楼梯走过,地下原来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就是大地之光的基地。
却仿佛是大型船舶的轮机舱室,铁栅格板作为步道凭空纵横,层层叠叠,连接各处。
照明很差,每隔几步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结合摇摇晃晃的铁板桥显得诡异无比,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掉入下面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