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梦国度……追……追演……』
他皱着眉头,两只大眼睛浮现黑白交织的诡异灰色,不参杂质,亦如死气蔓延,生机尽绝。
只见玄奇秘术的增持下,被焚至焦黑的若干纸页陡然亮起丝丝光彩,形如文字,又皆数受神魂引导,彼此穿插组合,蜿蜒成线,向着古井不远处的角落投射而去。
平平无奇的陈旧石板随时间推移,晕开了一片不正常的深色水渍,形状像是某个人蜷缩的轮廓,身形清瘦纤弱,垂头颤抖,哭腔渐起。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此人比寻常影人更加凝实,肩膀微微抽动,啜泣声音极低:“……子丑交接之时……以泪为钥……心渊为阶……叩问三生……井开见真……”
“咚!”
小家伙应声倒下,一侧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脸色较为苍白,悬浮的珍贵游记失去神魂灌注,无法继续维持影人虚象,迅速支离破碎,化为烟埃。
他哆哆嗦嗦地取出计时用具,撑着气息不乱,说道:“马上就到子丑交替的时刻了,再等等……就好了。”
“何师弟,你怎么……你怎么……”
裴议梅赶忙搀住他的身子,责备之词欲说又止,其他的关切言语也卡在喉咙,眸色复杂,心绪起伏难平。
“这可能是密语,用于开启特殊场景,呼……我得缓一缓。”
何稻絮状态不佳,一双眼眸泛着澄澈光彩,仿佛种种不适并不能消磨求知探索的欲望。
大美人儿随即坐在他的身侧,细眉沉凝,玄音夹杂着不清不楚的意味:“你……做事都像这般不计后果吗?”
“我并不这么认为,反倒觉得裴师姐你有些保守了。”他捧起双手,右掌抱着左手,张开小嘴呼着热气。
她沉默半晌,声色幽冽,态度不容置辩:“何师弟,你身为男修,应当做好分内工作,对于某些事情,自有师姐推敲决断。”
小家伙闻言一愣,脸蛋下意识地偏向另一侧,没由来地产生些许怨气。
裴议梅自知言重,轻叹一声,补充道:“师姐作为你的同伴,也有义务为你分担后果和负面影响,你不能……总是一个人硬扛着,知道了吗?”
“嗯。”
她看向他的脸庞,虽不见表情变化,可那气呼呼的作态丝毫未减,许是相当不满她的此番言论。
『我确实有些过分了。』
她不擅哄慰小孩子,无奈再度闭口缄默,掏出计时器具,借助昏花的灯笼光芒查看具体时辰。
……
子丑交替之时,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站在古井十尺之外,由美人儿吟念密语,尝试开启通往特殊场地的道路。
“以泪为钥,心渊为阶,叩问三生,井开见真。”
“轰!”
深幽的石阶向下延伸,内部黑漆漆的无法窥探,但一股莫名寒气涌来,带着轻微的血腥味道,竟是与井水的气息几乎一致。
何稻絮没有说话,将灯笼递给美人儿,双手抱着烧焦游记,乖乖站在她的身后,示意明显。
裴议梅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持握长刀,迎着簌簌流窜的寒湿潮气走了下去,且愈是向下行走,她愈是小心谨慎,有意控制灯笼的光芒亮度,保持在适当的范畴。
小家伙紧随其后,时而左右顾盼,时而瞄向前方,却因光线的照射角度,只能看到清冷丽人的高挑娇躯,以及尤显冷艳婀娜的行走仪态。
曼妙玉体逸散的气息,携有极为清素的寒梅芬芳,此刻受寒潮流动,体香袭人,悄然排开无处不在的血腥气味,留给他一片安宁又恬适的区域。
一大一小两个人穿过潮湿的甬道,不知走了多久,视线尽头出现微弱的光斑,再转角,便踏进一个天然的石室。
微弱的灵光源自三盏古朴魂灯,其余四盏皆已彻底熄灭。
这些魂灯摆放在石室中央的破损石台之上,石台另刻有残缺阵法,符文与阵法回路像是被外力毁坏大半,威能不再。
阵眼处还插着一截断裂的细棍,风蚀严重,难以辨别真实面貌。
裴议梅往手中的灯笼加注灵力,光芒大盛,将石室环境照得一清二楚,连石壁表面的模糊壁画也明晰可见。
『那是什么东西?』
何稻絮情不自禁地走向破损石台,当即被纤纤玉手摁住肩膀,不让他前行半步。
“裴师姐,我想看看那个阵台。”
“跟在师姐身后,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