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几个盐商奉上了自家宅子供公主游玩,朱予柔倒是不甚感兴趣,叫陈卿落随意挑选个离衙门近的,便搬了进来。
她这会正品尝着扬州的茶叶,眼神看到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何煜礼,吩咐道:“袁德孚快到淮安了,给沈川写封信,叫他安排好淮安诸事就到扬州来,他是来查扬州知府死亡案的,在淮安耽搁太久不好。”
何煜礼犹犹豫豫向外走去,还是忍不住道:“殿下,殿下还是派我去盯着张恒和那几个人吧,下官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朱予柔将茶盏放下,问道:“不过一通判而已,还能对本宫如何?”
“殿下。。。”何煜礼还待再劝,却被朱予柔伸手拦下。
“好了,不必说了,你去吧。”
桌角的茶壶还冒着热气,烟煴缭绕,陈卿落伸手去拿,被这热气烫到,迅速收了回来。
“怎么了?”
看出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朱予柔问道。
陈卿落却摇了摇头,并不开口。
“那几人的确是袁德孚手下,可这件事情他并不知情,至于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想必你能猜到。”
陈卿落惊愕抬头,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就这样被猜了出来,见她并不打算瞒着自己,这才道:“张恒出现的太过凑巧,这件事情定然与他有关。这些日子盐运司安静的可怕,再加上知府死后,扬州官场表现的空前团结,恐怕胡修远也参与在内。”
朱予柔点了点头,道:“他们这些人,不过不想让本宫留在扬州查案罢了,手段也不过如此。越是这样,越能证明他们手脚并不干净。”
“柔儿,万一他们被逼急了,对你动手怎么办,若那日飞来的不是一根骨头而是箭。。。”
她不敢再往下说,自从离开酒楼,陈卿落就感到阵阵后怕,怕街边商贩,怕院内仆从,怕他们是身手敏捷的刺客,更怕自己护不好她。
朱予柔轻轻一笑,说道:“他们不是柳龚闫,陛下不会手下留情,若我真死在扬州,他们自然活不下来。”
“可。。。”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这些人不过是担心事情泄露连累自己,杀了我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顿了顿,朱予柔接着道:“这些事情不要同何煜礼说,过些日子我要派他出去,若他知道这些事,恐怕不肯离开。”
扬州城内一片繁荣景象,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和四处可见的商铺都彰显着这座城非比寻常的富庶。城南练成一片的盐商府邸更是有着不同的味道,那是贪婪与欲望交织的成果。
“他不是想讨好公主吗,那这便让他知道背叛的后果。”
一身锦缎的万安再不像公主面前唯唯诺诺的老实模样,沉着那张脸说道:“这个袁德孚,说好了一致对外,坚决不同意捐输。他倒好,拿着老子的盐换粮去淮安赈灾,是当老子死了吗!”
胡修远闭着眼睛说道:“如此看来,袁老板聪明的狠啊,即解决了你万老板卖不出的盐,收走了江浙受灾田地的粮食,又主动的交了捐输。”
他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收到袁德孚前往淮安运粮的消息后,下面不少盐商都动了心思,已经开始整理家财,打算向公主投诚,交了这笔捐输了。”
下首的万安气的牙痒,骂道:“这帮小兔崽子,真是不把老子的话当回事了。”
马向恪叹了口气,说道:“就连堂堂袁总商都为公主殿下所驱使,何况这些小小盐商呢?”
万安道:“哼,平日里装出一副淡然的姿态,没想到事到临头,他先找了一个好靠山。”
“行了,他又不是侯爷的人,本就没必要和我们趟这趟浑水,只求他不要乱说就是了。”
“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