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参见殿下。”见得公主殿下,张恒急忙行礼道。
“张大人怎么来得如此迟?”朱予柔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
在猜到公主殿下今日打算整治万安之时,张恒便马不停蹄赶到了盐运司与胡修远商议。谁料这位胡大人在听说今日发生之事后,沉默片刻就下了决心。
“回殿下,扬州出了这么大的事,下官难辞其咎,故而前往盐场拿了几个带头之人,耽搁了时间。”
朱予柔目光微凛,沉声道:“本宫不是说过,不追究涉事盐民吗,张大人这是何意?”
张恒将身子压得更低,拱手道:“公主吩咐之事,下官不敢忘记,下官只是让这几人写了份口供,现已将他们放回。”
朱予柔皱了皱眉,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道:“那张大人问到什么了?”
“回殿下,”张恒抬眼看了看一旁的万安,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似有不忍,却终究开了口,“这几个盐民承认,正是万安以拖欠月俸之事挑唆,他们才一时激愤,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此言一出,一旁的陈卿落满脸惊愕地望向这位张大人,不明白他为何帮着殿下把万安的罪名坐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张恒!”万安本以为张恒来此是帮他解局,却没想到这人竟说出此话。他猛地回过神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曾经的同盟,怒极骂道:“你无耻!分明是。。。”
“万老板。”张恒却一脸正色地截断他的话,声调平稳道:“本官原本也不相信此事是你所为,奈何眼下证据确凿,万老板还是早日认罪,也好保全几分体面。”
“你们……你们就不怕我把那些事都抖落出来吗?”万安眼角泛红,冲着张恒愤然吼道,声音里已带上几分嘶哑。
“本官倒是觉得,”张恒不慌不忙,语气淡淡,“本官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但是本官却知道,万老板的的确确对本官有所亏欠。”
闻听此言,万安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最后瘫软在地,双目失神。
看他这般样子,陈卿落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愤然道:“张大人,当着殿下的面威胁他人,未免太过胆大了吧!”
对待公主张恒是万不敢怠慢的,急忙转身拱手,神色恭谨:“回殿下,下官与万安只是些银钱上的往来,实在谈不上威胁。”
堂堂扬州四大总商会之首,亏欠朝廷命官银钱?这话说出去,断断是无人肯信的。
“你。。。”
“好了。”朱予柔抬手止住陈卿落,目光在张恒与万安之间淡淡扫过,语气不辨喜怒,“你二人私事本宫不予理会。不过既然张大人说万老板是此事主谋,可定了如何惩处?”
张恒微微一怔,旋即露出几分笑意,拱手道:“此案涉事巨大,下官位卑言轻,是没资格管的,本该向上禀报。不过既然殿下在此,不妨全听殿下意见。”
“既然张大人如此说了,本宫倒是觉得,可将万安押赴京都,交由刑部审理。”
张恒面色微僵,旋即恢复如常,躬身应道:“殿下思虑周全,全听殿下安排。”
事已至此,万安就算是再迟钝也明白自己已经成了弃子,恐怕性命不保,奈何他有把柄在张恒手上,也不敢多有动作。
无奈之下,万安一脸颓败的开口道:“张恒,要我认罪也可以,但答应我的事,你可别忘了,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万老板放心,本官虽没做过商人,但却最为守诺。”
见他二人在自己面前打哑谜,朱予柔倒也没多气愤,她本就清楚单靠这件事不可能动得了张恒二人,只是没想到,帮自己坐实万安罪证的,竟然是张恒。
“看来这敌人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自私啊。”朱予柔如是想到,心里不由得生出些许快意。
“殿下,那下官这就将万安带走,回衙门写一奏本呈于陛下。”
朱予柔心里冷笑一声,知道这人要真进了扬州府,能不能活着就不一定了,开口道:“张大人一人撑着扬州府衙,事务繁忙,不可能盯着万安一人,若再闹出畏罪自杀之事便不好了,这人。。。还是交给本宫吧。”
张恒知道,这人若真交给了公主殿下,依殿下的手段,难保万安会否说些什么,不禁道:“殿下,审案拿人本就是扬州府职责,若殿下私关犯人,恐怕会惹人非议。”
朱予柔未答这话,招了招手,便有几名羽林卫上前将万安带了下去。
张恒见羽林卫动作顿时感到些焦急,转而对手下亲卫使了个眼色。
刚抬起头,张恒便感到脖子上有微微凉意,吓得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