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将一名偷偷跟随万安几人的张府仆从仍在张恒脚下,向朱予柔行了一礼,再次消失于宅落中。
“张大人,少在本宫面前用这些小手段,若当真把本宫惹急了,本宫可就顾不得什么礼制王法了。”
收刀入鞘,陈卿落仍自不解气般踹在张恒膝盖之上。这一脚力道不轻,将这名年过半百的张大人踹倒在地,官帽滚落一旁,狼狈不堪。陈卿落冷哼一声,这才跟随公主殿下的脚步走出万府。
踏出万府门槛之时,近百名羽林卫霎时从万府各门涌入,进行一系列抄家行动。
朱予柔微笑对门外等候的盐民们说道:“诸位,万安已经伏法,万府家财也会首先填补所欠月俸,还请诸位允本宫些时间,两日之内欠俸定会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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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朱予柔在夜色的掩护下,走进了影卫悄悄盘下的一民宅中。
房内一应平常,桌椅板凳皆是寻常人家的样式,竟当真有一对中年夫妻模样的影卫居住于此。
转过矮几,影卫掀起那块活动的木板,一条幽深的暗道显露出来。沿着台阶而下,一间密室赫然出现在眼前。
密室之中的场景与门外大不相同,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墙上挂着的各色逼供的刑具,再往里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尖。
看见刑架上绑着的那人,朱予柔不禁有些意外于他的耐力。
对于一个养尊处优、家财万贯的商人来说,逼供想来是说出实情最有效的方式。
可他,却什么都没说。
那人抬起头来,看清楚来人,嘴角竟是翘了翘。
“万安,张恒究竟是拿了你什么把柄,叫你舍了性命也不肯开口?”朱予柔微蹙眉头,开口道。
“殿下如此聪慧,何不自己猜猜?”
见他如此回话,朱予柔摇了摇头,道:“你真以为本宫没办法让你开口?”
诚如万安所想,他是要入京的钦犯,公主殿下就不可能对他用大刑,不然让刑部知晓了公主殿下动用私刑,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也罢,”朱予柔不急不缓地在椅上坐下,指尖轻叩扶手,“既然你不肯说,不妨让本宫猜猜。张恒手上的把柄,是不是与你万安的儿子有关。”
察觉到万安慌乱的呼吸,朱予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微微一笑,接着道:“既然如此,他张恒能做到的事,难不成本宫做不到吗?听闻万公子才学非常,将来是想走仕途的……”
见万安还不开口,朱予柔不由感到微微诧异,看着他肩头的伤势,叹了口气说道:“万老板,你这又是何必呢?”
万安有些痛苦的闭上眼,声音微颤道:“殿下,罪民那儿子本就不成器,我也就不指着他能做些什么了。”
看着他一副想要轻生的样子,朱予柔沉默片刻,语气一转:“万安,本宫同你做个生意吧。你将你知道的事告知于我,作为回报,本宫不介意保你一命。”
“难不成万老板真的相信他们会信守承诺?想来万公子如今在他们手中,若万老板当真死了,万公子便算是失去了价值,他们便可以随时杀人灭口。”
面前之人脸上终于划过一丝动容,万安张了张嘴,半晌后问道:“殿下如何保我?”
“明日便该是你离开扬州的日子,本宫会安排人前往截杀,祝你逃脱。放心,本宫不会让他们认为你与本宫说过什么,万公子短时间内是安全的。本宫也会派人盯着他们,一旦他们想对万公子不利,我的人定会第一时间制止。”
她顿了顿,补充道:“待时机成熟,本宫自有办法将万公子也救出来。届时,你们父子二人自可远走高飞,远离这是非之地。”
对于万安而言,他更愿意相信面前这位公主殿下,而非抛弃自己的无耻官员。
况且公主殿下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他动心,故而万安虚弱开口道:“罪民的儿子曾一时愤慨,杀了一欺压良妇的小官,那官员家人告到了扬州府,是张大人从中斡旋,这才令犬子免受牢狱之灾。他手中握着我那不成器儿子的罪证,故而罪民这才不敢将实情禀明朝廷。”
朱予柔并不意外的点了点头,说道:“万公子也算是打抱不平,的确不该成为把柄被要挟。”
“万老板既然选择信任本宫,便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