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为官至今,从来清廉刚正,叫他害了程敏和那些士子,的确为难。可。。。”
萧衍抬眼,忍不住问道。“若是第二种情况呢?”
太子双眼一凛,将饮罢的茶碗已极慢的速度放下,转而道:“柔儿上的那道折子,你怎么看。”
今日早朝之时,老皇帝当着众群臣面拿出韶华公主千里送来的折子,命人当堂奏读,此举已然让众臣吃惊不已。
不仅如此,当奏折内容被一一念出之后,整个金銮殿瞬间哗然,众臣更是被其中内容惊得心神俱震,议论声此起彼伏。
公主殿下竟想改革盐政!
盐引制从前朝实施距今已逾二百年,公主殿下竟想打破此等旧制。
不出所料,朝堂一片大哗,无数大臣怒斥公主此举。
皇帝揉着微涨眉心,冷眼旁观着殿下乱景。
纷乱过后,广佑帝出言道:“陈元升,你怎么看。”
一直沉默不言的户部尚书行至殿中,向上首行了一礼,开口道:“回陛下,老臣不知盐政是否需要改革,老臣只知道,去年我朝全国盐税,已然不足我朝开国之初的半数,国库盐税收入,连年锐减,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陈大人的意思是,而今的盐政已经不行了吗?”刑部尚书吴景明说道。
陈元升转身看向他,说道:“行还是不行,本官不知,本官只是陈述事实。”
“你。。。”吴景明被他一噎,不忿道:“盐税降了如此之多,这么多年来户部不想办法解决,便任由他降下去,陈大人难道无罪吗?”
“盐税之事向来由盐运衙门管理,户部只负责盐引调度,运转司远在扬州,本官便是想管,怕是也没那么长的手。”陈元升不紧不慢向上一揖,接着道:“这些情况户部早已报在内阁,想来吴尚书也是能看到的。”
吴景明冷哼一声,大手一挥,道:“本官是刑部尚书,哪管得了你们户部的事。”
眼看朝堂之上两位高官快要吵起来,萧衍急忙站出来打圆场道:“两位大人莫要生气,都是为了朝廷。”
又对着户部尚书一揖,道:“陈大人,盐税降了如此之多,运转司就没给个说法吗,兴许是那盐运总督能力不足,担不得这重任呢。”
陈元升淡淡道:“盐运司只说是近年来盐枭越发猖獗,私盐价低,百姓们自然选择买私盐而非官盐,这税,便收的少了。”
“既如此,”萧衍向上一揖,道:“臣恳请陛下下旨剿匪,只要清了这盐枭,盐税自然便提的上来。”
“萧大人所说不假,只是前年陛下就曾下令清匪,效果不甚理想。这些盐枭狡猾的很,官军根本无法靠近,老臣以为,若想彻底整治,非改革不可。”
说话的是苏群,自张大学士致仕后,内阁以他为首,说话极有分量。
见苏大学士开口支持改革,众臣不免又是一哗,但碍于大学士威严,皆不敢开口。
广佑帝见他开口也是一喜,道:“这么说,大学士是认同韶华了?”
苏群道:“老臣以为,殿下资历尚轻,若说改革,的确勉强了些,但扬州事务繁杂,若无一皇嗣坐镇,也是不妥。故而臣以为,可另派一人协助殿下。”
殿中诸臣可谓是被苏大学士的话语激的复杂无比,这些人之所以反对改革,并不是为了朝廷大义,民生百姓,不过是因为扬州牵涉着他们太多利益,不得已而保之。
而这其中牵连最大的,便是离龙椅最近的太子殿下。
“万安已经倒在公主殿下手下,虽则我们拿着他的软肋,他恐怕也不敢说些什么,但总要防着些。”萧衍看着眼前的太子殿下,认真说道。
太子点了点头,道:“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瞧了本宫这位好妹妹。”
犹豫片刻,太子说道:“本宫打算,派你去扬州,你怎么看。”
萧衍微微一惊,道:“殿下,下官是吏部之人,此事恐怕轮不到下官。”
“这个你不必理会,本宫手下已经没几个可信之人了。”太子叹了口气,接着道:“去了扬州,你也不必理会其他,只需负责拖住柔儿便可。”
“拖?”萧衍不解道:“这可不是长远之计,莫非殿下还有其他安排?”
太子沉默不言,起身行至那张巨大的疆域图面前,望着上方的茫茫草原道:“你要做的,便是想尽办法让柔儿的计划变慢,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