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五云步。
万妙仙姑许飞娘对裘芷仙这个女儿还是很喜爱的,考较了一下她这几天的功法进度之后,又给其讲解了一些五台秘术,时间就到了傍晚。
裘芷仙把买来的大浴盆献宝似的给娘亲展示,说是要服侍娘亲沐浴。
许飞娘平常惯用法术清洁,对此可有可无,但也不想违了女儿的‘孝心’,就点头答应了。
裘芷仙马上屁颠颠的跑去厨房烧热水。
她正提着木桶转过一处岩壁时,却看到司徒平远远坐在山脊的一块岩石上,夕阳下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裘芷仙走近之后,想要安慰两句,却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也才刚刚认识不久,也没一起上过床,和这位师兄还真不是太熟。
“师妹……我……”司徒平没有转头,只抱着双膝目无焦距的看着晚霞的余晖。
“师兄,之前餐霞大师之事我已经禀告过娘亲了,娘亲说以后和峨眉弟子间的交往都可以随我们的意,不会再因此责罚师兄了。”裘芷仙走到岩石边上坐下。
司徒平点点头,他看裘芷仙提着桶水,知道是在伺候许飞娘洗漱,看她对义母如此孝顺,可自己却孤苦一人,心中更加悲戚。
“我之前连父母的踪迹、自己的根源都不知道,不光没机会父母身前尽孝,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为双亲报仇,实在枉为人子……”
说完把头埋在臂膀里呜咽起来。
裘芷仙挪了挪屁股,和司徒平肩膀靠在一起:“师兄,我也是从小被兄嫂养大的,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呢。”
“我能明白师兄的感受,但若我是为人父母的话,定然不会想着让孩子去给自己报仇,父母怎会为了仇恨再豁出去孩子的生命和幸福呢。”
“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司徒平抬起头,有些犹豫的看着裘芷仙,同是孤儿的身份让他产生了些认同感。
“师兄,娘亲说你父母分属两派,想来也是恩爱极深的,不然怎会冒着世所不容的阻力生下你?若他们在天有灵,也必然是希望你能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子。”
司徒平听了这番话,反而心里更是凄凉,双手紧紧攥着,指尖都掐进肉里,咬着牙想说什么,嗓子里又发不出声音。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夕阳缓缓落入云海之中,照的山峦一片红霞。
裘芷仙叹了口气:“师兄,……我给你唱个小曲儿吧。”
司徒平不明所以的愣了一下,呆呆的转头看着师妹,只见晚霞在她脸上映出金色的轮廓,美轮美奂。
“曾经山盟曾经海誓,潮来潮往才昨天,苦苦相随苦苦的追,苦在眉宇间……”
这曲儿像是再说苦孩儿,又像是在说他的父母,让司徒平思虑万千,心绪难平。
“问问苍天谈谈含冤,不只是泪涟涟,痴情可怜痴人痴颠,好景不再梦难圆……”
裘芷仙清唱的是梅艳芳的,她嗓音清丽婉转,歌声中少了份忧思却多了份向往。
“只羡鸳鸯不羡仙,恩恩爱爱到永远……”
等裘芷仙唱完,司徒平倒是不再那么伤心难过了,此时才发现正和这师妹肩并肩的靠在一起,闻着的全是她身上淡淡的体香,顿时有些脸红起来。
裘芷仙缓缓劝道:“情爱最是难断,就像娘亲说的,上一辈的是非对错我们也没法分辨,师兄日后只要能过的开心,伯父伯母的在天之灵想来就应该满足安息了。”
司徒平局促的往边上挪了挪屁股,小声道:“多谢师妹开导,我没事……,倒让师妹费心了。”
“之前在师傅面前,是……是我不好,还望师妹不要介意……”他想起这个女子差点成了自己妻子,一时又颇有些尴尬。
裘芷仙把被山风吹乱的发丝用小指别在耳后,笑的很温柔:“我知道师兄是一心大道的,就算要找个道侣,也应该是元阴充盈能和师兄双修和阖的,倒确实不应该屈就我这样的污秽身子呢。”
司徒平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裘芷仙:“不是,不是,我也是苦命人,怎么敢轻贱师妹,只……只是……”
裘芷仙从石头上跳下来,笑着摆摆手:“没关系,师妹本就是个下贱的烂婊子,师兄不用顾及什么。”
“师妹怎能如此自轻,能让神尼优昙开口称赞的人怎么可能那样不堪,……是我以前对那些邪淫之事不敢沾惹,所以才……才没答应师傅,绝非有意对师妹无礼。”
司徒平慌张辩解,神态局促:“那个……其实,就算师妹行为放荡了些,我也能感觉的到,师妹和柳燕娘那样的淫妇完全不同。”
“……我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就算比起文笔峰的师姐,师妹平时还更像是冰清玉洁的仙子。”
“呵呵~师兄这么拿我来和她们比,那几位峨眉师姐怕是要生气的呢~”
裘芷仙提起水桶,摆摆手准备往回走:“师兄放心,我和娘亲也说过了,我们的亲事以后只看自己的意愿,娘亲不会逼迫你的。”
听了此话,司徒平不知怎的心里倒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裘芷仙走回洞府,山间就剩下他一人,看着黄山云海翻腾,落日余晖,司徒平心里不由感慨,也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为父母复仇……
但至少和裘芷仙一番闲聊,让他心里的抑郁松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