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
晏明璃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像是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
苏锐顿住脚步,回过头,脸上挂着那抹惯有的笑意:“不希望我走?”
她别过脸去,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你走便是,没人留你。”
“嗯,那我走了。待我那孩儿降生,璃儿,你这个做姨娘的,可一定要来。”
苏锐笑着留下这句话,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只余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渐行渐远,最终归于沉寂。
晏明璃揉了揉被枕得发麻的大腿,缓缓躺在榻上,出神地望着暖阁的穹顶。
姨娘……
这句称呼,代表着在他心中,自己是他孩子的长辈,是那个家中的一份子。
可惜,待那孩子降生,这点勉强维系着的温情,怕是会直接碎裂。
到那时,苏锐会暴怒,会疯狂,会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在她身上。
辞儿怀了他的孩子,他再如何也不会拿辞儿怎么样。
至于她,她不会用这种方式自保,那不是她的风格。
但什么都不做,干等着那一天的到来,然后束手待毙,同样不是。
筹码,她还有!
晏明璃的凤眸深处,寒光凛冽如霜。
这具身体,这颗心,便是苏锐对她的执念所在,也是她唯一的生机。
若这份执念足够深,深到他在暴怒之下仍在取舍,那她便不会有事。
最多,是受些皮肉之苦,被他变着法子地折辱几回,然后一切如常。
问题在于,慕雪仪。
此女在他心中的分量极重,恐怕无人能及。
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他心尖上一根拔不掉的刺?
论容貌,她的确要稍逊慕雪仪一筹。
可论及对男人的吸引力,她不认为会输给任何人。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平起平坐,甚至……取而代之。
若真有那么一日,这个混蛋男人在她与慕雪仪之间,会如何抉择?
是偏向她,还是偏向慕雪仪?
无论偏向谁,对他而言都会是一种折磨。
有趣。
这何尝不是……一种凌迟他的方法?让他也尝尝,什么叫求而不得,什么叫取舍两难。
他以为征服了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可他却不知道,真正的博弈,从来不是靠蛮力就能赢下的。
他越想将一切都握在掌心,她便越要让他尝到失控的滋味。
“苏锐,我早已说过,我晏明璃的因果……没那么容易承受。”
她喃喃自语着,唇角弯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
……
晏清辞长这么大,还从未踏足过灶房。
作为永夜宫的圣女,她可谓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灵茶都是旁人沏好了端到跟前,从未做过与身份不符的事。
但此刻,她挽起霜白色的长发,系着一条素色围裙,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