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被灵压熨得平整,旁边摆满了瓶瓶罐罐,皆是永夜宫珍藏的灵材。
百年灵芝、千年首乌、地火枣、龙血藤……每一味都价值不菲,平日里连大长老都舍不得轻易取用,她却像不要钱似的往药炉里丢,仿佛生怕少了哪一味,她要熬煮的药汤便会失了效力。
“古籍上说,地火枣三颗,龙血藤一两,首乌切片……”
少女一边看着古籍,一边往药炉里添料,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熬药的手法生涩得很,灵力催动火候时忽大忽小,炉中的汤汁便也跟着忽而沸腾,忽而沉寂。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她也顾不上拂一下。
她在熬的药汤名曰“九阳固元汤”,据传是上古时期由某位主修养生之道的修士所创。
此汤对男子因房事过度而亏损的气血与精气,有着极佳的滋补之效,更能温养经脉,抚平灵识深处的每一寸疲乏,令其身心俱疲之态一扫而空。
她想着昨日苏锐枕在母亲腿上沉沉睡去的模样,那样毫无防备的睡颜,像极了累坏了的孩子。
他修为通天不假,可独战九神之后,便日夜不休地纵情,连一刻也未曾合眼。
这般不知节制的索取,便是化神之躯,恐怕也会伤了根基。
自己既然被他当众认作道侣,便理应尽一尽贤内助的本分,好好照顾他才是。
心里这般想着,少女搅动药汤的灵力变得轻柔起来,仿佛要将满腔的心意都熬进这锅汤里。
药炉中汤汁翻滚,氤氲的白雾裹挟着灵材的清香弥漫开来。
晏清辞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味道闻着便觉神清气爽,想来效果应当不差。
她满心期待地用玉勺盛出一小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浅尝了一口。
下一秒,那张精致的小脸便皱成了一团。
“呜……好苦!”
那股苦涩在舌尖炸开,直冲天灵盖,竟比九幽地龙胆还要苦上三分!
“不对呀,明明古籍上说这药汤不苦的,反而很鲜甜才是……”
晏清辞蹙着眉头,拿起古籍重新翻看,这回看得格外仔细,一个字都没放过。
然后,她在书页最下方的角落里,发现了一行蝇头小字,上面注释着:“此汤所用灵材皆属大补之物,药性猛烈,天生带苦。若欲去苦增甘,可于熬煮前加入三滴玉髓蜂王浆,则汤色转清,苦尽甘来。”
少女盯着这行小字看了三遍,气得直跺脚。
“写这书的人也太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用这么小的字写?还藏在角落里,谁能看得见呀!”
她愤愤地将古籍摔在灶台上,恨不得把那个撰写此书的老家伙从坟里揪出来,让他自己尝尝这苦得要命的药汤。
可气归气,这锅药汤毕竟花了那么多珍贵的灵材,总不能就这么倒了。
晏清辞皱着鼻子又尝了一口,苦得直吐舌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重新熬一锅。
不就是玉髓蜂王浆么?永夜宫的库房里多的是。
正当她挽起袖子准备重新生火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辞儿。”
“呀——!”
晏清辞浑身一颤,慌忙转过身去,便看到苏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灶房门口,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爹、爹爹?你醒啦?”少女的心跳还没平复,脸上已先漾开一片欣喜的笑容。
“刚醒。”苏锐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灶台上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汤,眉头微挑,“你这是在干什么?”
少女的脸颊腾地红了起来,有些慌张地说:“我……我想给你熬点恢复精气神的药汤,但是……好像失败了。爹爹你等等,我倒掉重新给你熬,很快的,真的很快!”
说着,她便伸手去端药炉,动作急切得像是怕被他看见那锅失败的产物。
苏锐却先她一步拿起玉勺,从药汤中舀了一勺出来。
“啊?爹爹,你要喝吗?不……不行,很苦的!”
苏锐没有理会她的劝阻,将玉勺里的药汤送入口中,砸了砸嘴:“嗯,是有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