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婆婆没有多言,伸手替她把脉。
三根枯瘦的手指搭上慕雪仪的腕间,指尖有极淡的灵光流转。
沈婆婆闭目凝神,细细感知着脉象之下每一丝气血的流转,每一声胎息的起伏。
片刻,她睁开眼,眉头轻蹙了一下,却又瞬息舒展开来。
“胎像平稳,根基扎实,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她没有提那一瞬间蹙眉的原因。
方才把脉时,她隐隐觉得这胎儿的魂魄气息有些不对,像是缺了什么,又像被什么阻隔着,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沈婆婆修行千年,主修的功法最擅感应人体气血与魂魄,对这方面的感知远比寻常修士敏锐。
但那一丝异样实在太淡,淡到她无法确认究竟是确有异常,还是自己感应出了偏差。
她将这点疑虑暂且按下,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说破了若是虚惊一场,只会徒增烦恼,让孕妇整日提心吊胆,反倒对胎儿不好。
若真有其事,以她目前尚看不真切的程度上,也做不了什么。
“前辈,可是有什么不妥?”慕雪仪见她神色微动,轻声问道。
“没有大碍。”
沈婆婆松开她的手腕,神色温和地道:“你底子极好,腹中胎儿的气息也扎实。老身活了这么久,见过不少有孕的女修,像你这般气血充盈、神完气足的,倒真不多见。
这话说得不假。
慕雪仪虽然身怀六甲,却面若春水,眸含光华,整张脸上都透着一股被精心滋养过的神采,比从前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鲜活的艳色。
沈婆婆端详着她,忽然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慕雪仪微微一愣,不解她为何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便没有接话。
沈婆婆却自顾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老身是说,你这副容光焕发的模样,一看便知是被男人好好疼过的。我们女人呐,只有身心都被滋润透了,才能养出这般气色来。”
这话说得直白,慕雪仪一张清绝的脸瞬间染上绯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
沈婆婆见此,不禁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男欢女爱,本就是天地之道。何况你腹中都有了,还怕人说这些?”
慕雪仪抿着唇,没有应声,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荒唐的画面。
那个混蛋将她压在身下,粗重的喘息落在耳畔,火热的手掌扣着她的腰肢,一下一下地将她顶弄得神魂颠倒,每一次都让她攀上云端,去了又去,直到连指尖都酥软得抬不起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些画面驱散,脸上的红霞却烧得更烈,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沈婆婆见她这副模样,哪还有半分清冷出尘的仙子风范,分明就是个被情郎哄得晕头转向的小女子。
她心中好笑,却也不再多言调侃,只是转而道:“行了,不逗你了。老身这里有一套温养胎儿的法门,你若愿意学,老身便教你。”
慕雪仪抬起眼,眸中的水光还未散尽,却已恢复了几分认真的神色:“弟子愿意,多谢前辈。”
……
……
自那日后,慕雪仪每日都会来这山谷,跟随沈婆婆学习养胎之法。
沈婆婆教得细致,从如何以灵力温养胎儿的经脉根骨,到如何以神识与胎儿沟通,再到如何通过饮食调理自身气血,林林总总,事无巨细。
慕雪仪学得也认真,她本就道心澄澈,悟性极高,许多法门沈婆婆只需点破一层窗户纸,她便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几日下来,她已渐渐掌握了要领,每日以温和的灵力包裹胎儿,引导其吸纳天地灵气,又以神识轻抚那团小小的生命波动,在它还未生出意识之前,便让它熟悉母亲的气息。
沈婆婆见她进境神速,心中也颇为欣慰,闲时便与她说些陈年旧事,讲些养生之外的道理。
一日,两人对坐品茶,沈婆婆忽然放下茶盏,起了一个话题:“雪仪,你可知老身与你老祖,为何会走到今日这般境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