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霁茫然一瞬,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忍不住皱起眉头:“无瑕……”
女孩却冲她扯起嘴角,虚弱地笑了笑:“娘……娘也没有下狠手,不然,我早死了。”
连霁沉默地望着她半晌,终是嘆了一口气,不高兴地戳了下她的脑门:“我怎么有你这么傻的徒儿。”
气氛将要松弛下来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了敲门:“临禾,大长老回来了。”话音刚落,连霁便腾地站了起来,匆匆离开:“你继续熬药,我先去和她谈一谈。”
临禾张大嘴巴,过了会儿,无可奈何地合上,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孩。应无瑕也正侧头看着她,眼尾因发烧而泛起红霞,看起来脆弱又可怜:“临禾……”
临禾点头:“圣女,我在。”
“小五还好吗?”
临禾一怔,攥紧手裏的药匙:“圣女管她作甚?你的伤比她重多了。”
应无瑕蹙眉:“临禾,错不在她。”
临禾抿紧唇,干巴巴道:“我知道,错的是二长老……”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将药匙狠狠砸进铜锅裏,大声控诉:“那个假沈欢也真是的,既然要杀,何不杀个干净?怎么只杀了教主就跑了?她怎么不把,不把二长老也杀了!”
应无瑕噗嗤一笑,又因为这一笑扯到伤口,痛地泪花直冒,临禾顿时慌张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到她床前,却不知要如何是好。应无瑕偏头示意她放松,喘了一口气,哑声问道:“药,药好了吗?我要喝。”
“好了好了,”临禾小心翼翼将她扶到床头坐着,转身盛出一碗药,舀起一勺轻轻吹凉:“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圣女主动喝药,以往受再重的伤,你都不喜欢喝药。”
应无瑕艰难咽下一口,苦得皱了皱小脸:“我得快点吃药,快点好,这样……”她顿了下,蕴满水光的眼眸浮现出一丝笑意,小声道:“等她回来,就不会担心了。”
临禾动作一顿,忽然没了声响。
应无瑕茫然地眨了下眼,抬起眸,迟疑地看向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圣女……”临禾咬了咬唇,不知要如何告知她这个消息,语气愈发涩然,“大长……教主说了,待你伤势见好,就随连霁师傅进山修炼,五年不得出。”
温暖的药庐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半晌,女孩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才轻轻响起:“教主?娘吗?”
临禾慢慢点了下头。
应无瑕再次沉默下来,垂着眼帘,似乎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她嗯了声,平静道:“没关系。”
临禾一愣:“圣女?”
“这次劫剑,若不是娘和她保护我,我当真会死在回苗野的路上。如今看来,确实是我心高气傲,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悄然攥紧手掌,吸了一口气,道:“我接受这个惩罚。”
“可是,若圣女被禁足山中,还怎么……”
“她会来找我的。”女孩打断她,翡翠般的碧眸弯起,唇角竟慢慢绽放出一个笑容:“她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的。”
第49章骗我
腊月时,应无瑕勉强能下床走动,随连霁一起走进了绿意凋敝的凤栖山……
腊月时,应无瑕勉强能下床走动,随连霁一起走进了绿意凋敝的凤栖山。
山林深处,是她自幼生长的院落,院旁不远处,碧水湍急,绿潭深邃,一条如白练般的瀑布自峭壁间奔腾而下,气势磅礴。院后一条小路延伸而出,曲径通幽,去往栽满松树的寒青谷。谷中枝条断裂,还留有她离开前留下的剑痕,山谷之后近乎垂直的陡峭崖壁,则是她练习轻功的去处。
清晨的霜露染湿衣裳,女孩于拂晓时离开居所,每次呼吸都吐出白色的雾气。辽阔天幕中,一边是即将亮起的鱼肚白,一边是仍在闪烁的满天星辰,她抬头望了眼,初晨的清寒中,背后炊烟袅袅,有人吱呀一声推开门,遥遥唤道:“无瑕,不吃早饭了?”
她摆摆手,快步向前跑去:“不吃了,我去练功!”
待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时,她数了数日子,便偷偷来到山脚。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青松下等候,看见她,顿时露出一个笑容:“圣女。”
应无瑕停在石门前,问道:“我娘还好吗?”
临禾点点头,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这是……教主让我送来的,都是你爱吃的。”
她接过包裹,提起衣摆席地而坐,随后拍了拍身旁的地面:“你也坐。”
隔着石门,临禾乖乖坐下,仰起脑袋絮絮叨叨地和她说话:“您身体还好吗?前几日我在街上看到冯素,她好像才刚能下床走路,”说着,临禾纳闷地皱了皱眉,撇嘴道:“明明只挨了二十杖,怎地她看上去比圣女还憔悴许多?”
应无瑕嗤笑一声:“她又没我厉害,自然比不上我。”
临禾弯起眼睛:“说起这个,她虽然还是舵主,但教主把她调离了白沙渡,派去其他分舵了。”
“是吗?”
临禾连连点头,其间想起什么,又兴致勃勃道:“还有一件事,盟主剑和之前被我们擒获的那几位武林盟弟子,教主准备送回去了。”
应无瑕一愣,抬起眼睛:“送回去?”
“不是白送回去。”临禾解释道:“教主放走了其中一个人,让她给武林盟主带了封口信,剑和人都可以送回去,但作为交换,武林盟的势力也要退出蜀州,再不准干扰魔教的正常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