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离开铸剑山庄,你当真过得更好吗?”
她的语气太过认真,沈欢掀起眸瞧她两眼,奇怪道:“梅姑娘为何在意这个?”
面容精致的女人沉默了会儿,睫羽低垂:“你会……怨恨当年那个假冒你,害得你沦落至此的人吗?”
“你是说戚岚?”沈欢摇摇头,轻嘆道:“世人皆以为我是因她才沦落至此,可其实,怨不得她。她只是……恰好在不对的时间出现了而已。”
梅无意怔了下,抬眼看向她,女人如玉温润,柔若春风,就像五年前她第一次离开苗野时调查的那样。
铸剑山庄大师姐,是个一等一的好人。
沈欢说完,垂眸翻转了一下断剑,继续道:“不过,梅姑娘这把剑,修复起来还是有些难度,我需要先找到同样的材料,即便顺利,重新锻造也得一个月的时……”
忽有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沈欢一愣,茫然抬首,却见原本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子不知何时离开了椅子,修长的身体向前倾来,越来越近。
沈欢迟疑地眨了下眼:“梅姑娘……”
梅无意温柔嗯了声,柔软青丝垂落而下,一双碧眸盯着她的唇瓣,呼出的温热气息近乎洒在她鼻尖。
沈欢身体一僵,下意识往后躲,却被她按在原地动弹不得,睫毛受惊般颤了起来:“梅姑娘!”
梅无意依旧贴在她面前,气息暧昧交融,却再没了进一步的动作,半晌,她掀起长睫,慢吞吞扫过面前这张熟悉的脸,自顾自摇了摇头,嘟囔道:“不一样……”
她松开手,一瞬便落回座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那我就一个月后取剑。”
沈欢愕然盯着她:“你……你方才在做什么?”
梅无意眨了下眼:“方才?方才怎么了?”
饶是沈欢脾气再好,也被她这模样气得面红耳赤:“梅姑娘方才未免太失礼了!”
梅无意哦了声,心不在焉道:“抱歉,是我冒犯了。”说完,她便站起身,扶上窗子似乎要离开,沈欢攥紧拳,满脸怒气地盯着她,冷不防问道:“你把我当成了谁?”
“……”
四周忽然寂静下来,女人嘴唇抿成一道直线,侧过头打量着她的脸,过了会儿,淡淡道:“她生气时,不会这么明显。”
沈欢:“……”
她气笑了:“梅姑娘,你是不是有病?”
梅无意也跟着笑了下:“也许是吧。”她抬脚踩上窗户,漫不经心道:“有劳沈姑娘,一个月后我来找你取剑。”
说完,她便飞身离去。
柔和的晚风拂过脸庞,几个起落后,应无瑕踏上熙攘长街,随着人群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她到底在做什么?
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便不由分说地停下了脚步,甚至忍不住找机会靠近。
她在想什么?她又在期待什么?
应无瑕头疼地蹙起眉,忽然狠狠砸了砸自己的太阳xue。周围行人似乎都被她怪异的举动惊到,一边忙不迭避开,一边向她投来窥视目光,女人蓦地抬起脑袋,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气息却越来越急。
“看什么看!”
周围人又退了一圈,唯有一个人影孤零零留在原地,显得格外突兀,应无瑕睫毛一颤,泛红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她,怔住了:“席……婵?”
女人一手持杖,另一手却揽着一个醉鬼,仅露出的半张脸比霜雪还要冷漠:“梅姑娘?”
应无瑕看着面条似的软在她怀裏的女人,忍不住抬起脚,摇摇晃晃向她走去:“曲,曲怀玉?”
席婵嗯了声:“曲姑娘与我一见如故,硬要拉着我喝酒诉说心事,倒把自己喝倒了。”
“心事?”应无瑕目光迷蒙,终于行到她身边,下一刻,高挑的身体便软了下去。席婵听到风声,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竹杖当啷倒地:“梅姑娘?”
她察觉到女人不正常的呼吸,反手捏住她的手腕,过了会儿,惊讶道:“多久了?”
应无瑕茫然望着她:“什么?”
“这种症状,”席婵耐心道:“脉象紊乱,心生躁郁,神思恍惚,有走火入魔之势。多久了?”
应无瑕吃吃一笑,歪过脑袋:“你好像大夫啊……”
这时,倒在女人另一条手臂裏的曲怀玉也呻。吟起来,不老实地挣扎:“唔……我的,我的杯子……”
席婵被她一胳膊撞到下巴,脸色更臭:“曲姑娘,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