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谁不认识你,武林盟青年翘楚,未来的铸剑山庄继承人,曲少庄主。”
曲怀玉忙道:“不要……不必唤我少庄主,我,我担待不起。”
戚岚嗯了声,反问道:“方才那人与曲姑娘有什么过节吗?曲姑娘为何追她?”
“哦,方才那人,我起初以为她是我从前的仇家,但若如你所说,她这般热心助人,那应该就不是我那个仇家了。”说着,曲怀玉嘆了口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而且方才,我见她在与我一位……一位姐姐说话,我那姐姐明明不喜与外人接触,却被她逗得直笑,我就想与她认识认识,讨教一下……”
她顿了下,嗫嚅道:“方法。”
戚岚听完,慢条斯理地点点头,似笑非笑道:“姐姐?”
曲怀玉仍有些神思不属,摇头道:“罢了,如今也追不上了,耽误姑娘这么久的时间,真是抱歉。”
“不打紧,”女人歪过头,犹豫了一会儿,道:“不过,能被曲姑娘称为姐姐的人,莫非……是那位曾经的铸剑山庄大师姐,沈欢?”
曲怀玉一惊:“你,你,你怎么知道?”
戚岚慢慢收敛了笑意,声音冷漠:“因为曲姑娘你,实在是有些太好猜了。”
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如此。
第55章伤疤
入夜后,长街灯火如龙,凭窗眺望,满城火树银花,映照出一片繁华盛
入夜后,长街灯火如龙,凭窗眺望,满城火树银花,映照出一片繁华盛景。
沈欢收回视线,刚慢条斯理饮下一杯茶水,便听耳边微风拂过。她侧过头来,见一个身影从窗外倒挂下来,柔软衣衫如水流泻,异于常人的深邃眉眼含着盈盈笑意。
她嘆了一口气,无奈道:“梅姑娘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梅无意松开勾着屋檐的双腿,掌心在窗柩一撑,便轻盈地颠倒过来,稳稳坐到了沈欢面前。
“喏,拿来了。”
一柄断剑被推到桌子上,沈欢细细端详一番,赞道:“倒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剑,怎么断的?”
“这剑是从一位去世多年的前辈那裏拿来的,至于怎么断的,我也不晓得。”梅无意垂眸望着剑柄上的纹路,轻嘆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带着它,却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幸好碰到了沈姑娘你。”
听到这话,沈欢不禁蹙眉:“一直忘了问,我从不记得见过姑娘你,可为何姑娘前日见到我,便一眼认出了我是谁?”
梅无意笑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沈姑娘当然不会记得我,可沈姑娘当年可是铸剑山庄少庄主,大名鼎鼎,我曾在街上远远见过一面,自此再没忘记。”
沈欢半信半疑:“你当真信我能把剑修好?就不怕我把它锻坏?”
“本就已经断了,还能坏到哪裏去?更何况,这些年沈姑娘凭一身锻器技艺声名鹊起,被称为锻器大师也不为过,我相信凭沈姑娘的能力,一定能将这剑修复如初。”
“锻器大师……”沈欢微怔,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摇头轻笑:“梅姑娘还是第一个这般夸我的。”
梅无意故作惊讶地哦了声:“那位一直追着你跑的曲怀玉,没这般夸过你吗?”
听到这个名字,沈欢笑容淡了些:“她啊,她连话都不敢与我说。”
可这又怪不得曲怀玉。
自从五年前得知真相,她与沈长生的关系便彻底分崩离析。她一直尊敬的娘亲不是她的娘亲,而是她的弑母仇人,可她又无法真的怨恨沈长生,因为她的亲生父母作恶多端,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
沈长生养大了她,却只是为了把她铸造成保护曲怀玉的盔甲,而她又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时间到了,便主动离开铸剑山庄,为真正的少庄主腾出位置。可是,本以为能就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曲怀玉却还是紧追着她不放,不管她去到哪裏,都会小心翼翼地出现在她身后。
但她又太过奇怪,明明追得那么紧,却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站到她身边。明明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总像犯了错一样,一举一动都透着怯懦的讨好。
她不喜欢这样的曲怀玉,可她也不知道要如何与曲怀玉相处了。
沈欢闭了闭眼,从繁杂的思绪中回神,哑声道:“说来好笑,我自小生在铸剑山庄,被当做少庄主培养长大,可铸剑山庄专精的内功心法,无论我怎么努力练习,都比不上曲怀玉,唯有这不被重视的锻器之术,我学起来总是很快。”
梅无意歪过脑袋,纳闷道:“不被重视?可百年前,正是因锻器之术闻名天下,铸剑山庄才取名为铸剑山庄。听说那江湖第一人许寒枝的佩剑,就是由初代庄主锻造而出,如今怎会不受重视呢?”
沈欢有些惊讶地抬眸:“梅姑娘年纪轻,倒是博学多识,竟连这些古早的秘闻都知道。”
梅无意一怔,下意识摩挲起桌子上的茶杯,干笑着掩饰:“这……毕竟我是商人,自小随着家人走南闯北,不管是什么消息,都听了一耳朵。”
沈欢嗯了声,垂眸看向手中的断剑:“也许最初,铸剑山庄确以锻器之术闻名,可锻器的过程何其枯燥,锻器师需要长时间待在炙热的火坊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单调的动作,稍不留神就会功亏一篑……更何况,现任庄主一直觉得锻器之术不如内功心法精妙,锻器师干的也不过是单纯的体力活,只有粗鄙之人,才会跑到又脏又热的火坊裏挥汗如雨……”
话未说完,梅无意便忍不住皱眉:“你娘未免也太狭隘了。”
沈欢一怔,嘴唇嚅动:“她……罢了,其实这样也好,从前我是铸剑山庄少庄主,出没于火坊中不仅有辱身份,还会被……被庄主斥责。如今离开了,反而逍遥自在,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