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触到她眼尾的剎那,应晚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睫毛却仍在簌簌颤抖:“江逢春……”
“嗯?”
她吸了一口气,哽声道:“你让我恶心。”
一把匕首从她袖中探出,唰地刺向江逢春的小腹。江逢春轻而易举地箍住了她的手腕,露出意料之中的无奈表情:“晚汐……”
话未说完,女人忽然抬起头,莽撞地贴了上来。
唇瓣相抵,江逢春怔然眨了下眼,还未反应过来,一颗药丸就被对方咬碎,在双方舌尖爆开。江逢春瞬间回神,一把推开她,可那腥苦之味已弥漫开来,她干咳几声,用力点向喉间要xue,试图逼出毒物,一道凌厉风声却已袭至身后。
“混账!”她反手攥住剑刃,含怒的目光落到偷袭者脸上,却不由一怔。
这张脸,是……
沈欢咬紧牙关,用尽全力也再难寸进,好在关键时刻,戚岚快步闪至她身后,一把握住剑柄,猛地将内力灌入。
噗嗤一声,剑刃划破江逢春的掌心,贯穿了她的肩膀。
剧烈的疼痛下,江逢春怒喝一声,用力握碎长剑,锋利的碎片顿时如利箭般飞射而来。戚岚心头一跳,猛地将沈欢甩到身后,另一手则向前拍去,却仍有漏网之鱼擦过她手臂,狠狠扎入她的胸腹。
“唔!”
她踉跄后退,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江逢春一把拔出肩头断剑,沉重喘息着。
“呼……呼……”
她的喉头如同被毒虫蛰了般刺痛不已,血腥气不断上涌,肩膀受伤的部位也在变得麻木。
是毒。
“应晚汐!”她明白过来,怒不可遏地转过头,却见应晚汐已跌跪在地上,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她不通武艺,体质又弱,毒药在她体内只会发作得更快。
江逢春瞳孔一颤,难以置信道:“为了杀我,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女人断断续续咳嗽着,如墨的长发随着身体的颤抖不住晃动:“若能……拖着你一起死,也算是我,弥补过错了……”
“拖我一起死?”江逢春双目猩红,忽然低低笑了两声,“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呵……在我断气之前,照样能把这裏所有人杀个干净!”
说罢,她霍然转身,大步向前走去:“你就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杀了你的宝贝侄女!”
应晚汐睫毛一颤,竭力抬手:“不……”
话音未落,她又呛出一口黑血,视线已阵阵发黑。
风声骤起,应无瑕握紧手中长剑,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江逢春已逼至眼前,千钧一发之际,几片薄叶自林中呼啸飞出,江逢春眉峰一蹙,撤步闪躲,见那叶片竟穿透她的袖角没入地面,不禁厉声喝道:“什么人!”
林中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那人并未躲藏,缓缓走出,面色仍带着病态的苍白,满头银发如雪垂落。
沈欢惊愕道:“娘!你怎么来了!”
“沈长生……”江逢春眉头紧锁,忽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看向沈欢,“你叫她娘?你是沈欢?”
沈欢却似充耳不闻,眼神中满是恼怒:“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那边别动吗!”
沈长生沉重喘息着,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又望向不远处昏迷的曲怀玉,眼眶逐渐通红:“混账东西……”
“我再问你一遍!”江逢春陡然拔高声音,“你是沈欢?!”
“是又如何?!”
“你若是沈欢,怎会生着这样一张脸?”她情绪激动地逼问,“你为何会生着叶无双的脸!”
沈欢一怔:“叶无双?”
江逢春的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扫视,电光石火间,骤然明白了什么:“沈长生!你把叶无双的女儿带回了铸剑山庄?!”
沈长生嗓音冰冷:“关你什么事?”
江逢春蓦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脸上涌起近乎狂喜的神色,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啊!好孩子,快,快到我这边来,你被蒙骗了,你被沈长生骗了!她才不是你娘,她杀了你的亲生母亲,她是你的仇人!”
沈欢忍无可忍道:“我知道!”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江逢春僵在原地,死死瞪着她,仿佛没听懂一般:“你知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