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眼眶沾染着湿润的泪水。
岁昭有些害怕的退后一步,然而面前的人偶依旧只盯着她落泪。像是蕴含了巨大的悲伤和切实的后悔。
目光落在阴鸷诡异的人偶上,岁昭心有所感,慢吞吞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冰凉腥湿的泪水沾染在手上,人偶的记忆搅动着遥远模糊的情愫同她共享。
“喜欢,最喜欢你。”娇俏的少女撒娇般凑在旁边的人身上。
两个人之间言语亲昵,看不清脸的男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语气宠溺:“那以后你想去做什么,我陪你。”
“去游山玩水,去不同的地方玩!”
自那天起,自愿放弃攻略任务的少女和一个魔族少年在一起了。
她的系统默默看着两人的感情加温,在确认她真的想要放弃任务后也没解绑,只是静静地沉睡在她的脑海里了。
等它再次苏醒,见到的,就是那个笑着说要喜欢魔族少年一辈子的蠢货宿主快要死了,此时正被面色阴冷的男人掐着脑袋奄奄一息。
生命最后几秒,那个蠢货哭着让它快跑。
只因魔族少年得知了一切,想要得到系统。
宿主死了,看着得到自己的少年笑的疯狂又肆意。
冰冷没有感情的系统以一种自爆的姿态强制绑定了别人;“现在颁发任务,杀死魔族少年。”
在魔族少年死去后,它离开魔界游历人界,在偶尔得知的魔界密籍里,找到了有着能令人死而复生的办法。
为了隐瞒此方天道,它靠着系统间的吸引力引来一个个身带系统的异乡人。
强制剥离他们的系统,放干天命之人的血液,以此召唤深渊最深处拥有复活能力的魔尊。
人偶无法出现在人界,无力制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魔界的废墟里一次次地收起他们剩余的骸骨,供奉在殿内,妄图等待一个转机。
而那些魔族人只当这是人界的新习俗。
“所以,你面前的那些白骨是?”岁昭吸口气,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在黑暗狭小的房间里,她看到那些密密麻麻地被摆放着的具具白骨,它们安静地蜗居在狭小的箱子里。
看着不大的骨架,多半都是些意气风发的少男少女。然而生命却只戛然而终。
魔尊复苏,此界天地必定生灵涂炭,而人偶拉岁昭进这片空间,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她。
魔尊,绝对不能复苏。她们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一定要杀死他。
以及,人偶拿出一颗小小的玉石。那是无法被剥离而仅剩的系统,此时都暗淡地躺在箱底。
岁昭此时头脑发昏,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塔内一别,再见前却知晓,那个少年绝对无法存活,哪怕活着,也会被魔气入体,成为厮杀成虐的魔尊。
人界和他,完全无法共存。
岁昭无力地往后退,鼻腔困苦,她无助地试图张开嘴呼吸,却觉得嗓子如冰凝的寒冰一样无法疏通。
面前的人偶交代完所有的消息,流着泪退后,瓷质的人偶竟是轻轻地朝她鞠了个躬。
她透漏了太多,此方天道恐怕是不会再让她活着了。
清脆的瓷裂声响起,眼前的人偶自内部瓦解崩解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
岁昭在这片空间里沉寂许久,良久,她掏出那柄剧情里出现了非常多次的剑。
缺了几个豁口的古朴佩剑在她往日的修补中如今倒是有了几分凌冽的模样,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成直线,她伸出手拽下脖间的青色玉石。
早在桃李村时,系统就曾提醒过她将这剑上的玉石摘下随身佩戴。
当时她还有些的不解,推脱了几日,直到系统解释说这玉石并非是一般的装饰物,而是作为原著中存纳灵力的媒介,那剑则是她身处这个世界的最终锚点。
当媒介散去,锚点就会重新定位。
而此时,她手握锚点,目光静静地落在生满铁锈的剑上。
她再一次轻声询问;“系统,你在吗?”
周遭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息,手中的青色玉石慢悠悠地,传递来温暖的灵力,如同潺潺流动的溪水。
下一秒,她抬头,目光坚定地将玉石随手一抛,沉重的铁剑划过骤然间呼啸的风声,撞向空中的青色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