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下,一遍遍重复最难的转调段落。
旁边志愿者劝他休息,他摇头:“我要让大家看到,残疾不是静音键,也不是博同情的工具。
我是选手,不是标本。”
视频末尾,他终于完整弹完一遍。
抬起头笑了笑,比出手语:“谢谢你们,让我做回一个追梦的人。”
这条视频一夜之间转发超四百万。
无数残障人士自发拍摄回应视频:盲人歌手翻唱主题曲、聋哑舞者用手语演绎歌词、截肢运动员打着节拍跑步训练……#我也是追梦人#成为新的话题风暴中心。
三天后,教育部联合中国残联召开专题会议,宣布将在全国试点建设十五所融合型艺术教育基地,优先录用有特殊才能的残障青年担任助教或课程开发者。
消息传来时,林逸正在贵州山区走访一位苗族女童。
她患有先天性听力障碍,却能通过骨传导感知旋律,用竹笛模仿鸟鸣创作出独特的五声音阶曲式。
当地文化馆想送她去专业院校深造,却被婉拒:“我想留在寨子里教妹妹们吹笛子。
这是我们支系快要失传的调子。”
林逸当场决定将她的作品纳入“百人百声”
企划,并邀请民族音乐学家前往采风记录。
返程途中,助理送来一份紧急文件:国际艾美奖组委会正式提名《原音觉醒》角逐“最佳非虚构娱乐节目”
奖项,评语称其“重新定义了大众传媒的社会责任边界”
。
车内一片欢呼,唯有林逸静静望着窗外连绵群山。
他知道,这些荣誉固然珍贵,但远不及那个小女孩说“我要教妹妹们吹笛子”
时眼里的光。
回到北京当晚,他收到周晓棠发来的语音。
只有短短十几秒,却是她第一次完整演唱新创作的歌曲《山路十八弯》。
没有华丽技巧,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那是从贫瘠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坚韧与希望。
他听完,回复了一句:“下周我去现场看你彩排。”
然后打开电脑,更新了《声音燎原计划》进度表:第一百所学校选址确定,在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首批五十名乡村音乐教师完成岗前培训;国产乐器厂第二批捐赠设备已发车,目的地涵盖新疆、西藏、青海等十个边远地区。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走到窗前。
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他想起的,是怀化山顶那晚的星空。
那里没有聚光灯,也没有热搜排名,只有一颗心,始终滚烫。
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已不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坚持。
他是为了让千万个曾以为自己不够格开口歌唱的灵魂,能在某一天抬起头说:“我也能行。”
风吹过的地方,总有花开。
而声音,终将穿越黑暗,抵达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