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离得近了,他面色却是大变,甚至没顾得上向莳栖桐询问身前的陈自函是何许人也,便颤抖着后退,伸手指着黄靖,嘴里喃喃道:“你……你是人是鬼!”
“我呀。”黄靖无由地发出一声桀桀冷笑,一步一步朝不住后退的张义迫近,阴恻恻的声音恍若幽冥爬回的厉鬼,厉声问道:“你?你为何要与厉扬合谋,陷我于不义之地?”
“不!”张义突然醒悟过来,指着黄靖怒斥道:“你哪里无辜?分明就是你与厉扬勾连,最后因分账不均,才落得迷途黄沙的下场!”
闻此,黄靖怎可能容忍,他厉声大骂,抓住张义的领子,便要与他厮打起来。
眼见局势就要失控,莳栖桐飞身跃至两人身前,将两人拉了开来。
“行了,先谈正事,其余日后再谈!”
两人异口同声,皆应道:“好。”
黄靖伸手指着张义,斥道:“今日暂且如此,你我之仇,我过后再找你清算!”
张义垂头,默声不语。
见两人之间归于平静,莳栖桐才向张义介绍陈自函与另外两名队正。
张义一一见礼,才将莳栖桐离去后发生的事简略道出。
厉谦回到县衙之中,见到胡杨安然无恙,张义也将县衙控制起来,便气急攻心,晕了过去,现下已是回光返照。
而胡杨在协助莳栖桐部下控制好城中后,便赶回县衙,不顾张义的拒绝,硬闯入了关押厉扬的屋子。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现下厉扬已是疯癫之状,连人都认不出了。
说完这些,张义便无措地望向陈自函和莳栖桐,不知该向何人请示。
方才赶回的路上,陈自函已大致了解城中发生的事,如今又见张义等人对莳栖桐十分信服,他心中的偏见也随风散去。
“齐同,既是你守下西临,城中事务便全权由你负责!城中布防仍有欠缺,我便去看看罢。”陈自函后撤一步,摊手示意自己已然放权与她。
莳栖桐抱拳躬身:“多谢旅帅。”,便随着张义往县衙后院走去。
见陈自函的身影离去,张义立即靠近莳栖桐,低声道:“队正切勿完全信赖二女公子,她自幼狡诈,在城中又颇得民心,如今又使了这一番装疯卖傻的釜底抽薪之计,您切勿为她所骗!”
“嗯。”莳栖桐点头应是,眸光却微微一沉。
胡杨如何,她心中清楚,而张义此举,目的在何,她亦清楚。
说来说去,不过是怕胡杨与他争权,如今先上眼药,避免自己完全信了胡杨到时拆穿他的话语。
还未走进正院,莳栖桐便远远看见院中站了一群男男女女,他们中或斥或骂,皆是对胡杨的指责。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叉腰立在人群之手,隔着守卫对屋内怒骂:“厉诺!你一介女子,怎可插手父亲的丧事?”
搀扶着中年男子的妇女一边替男子顺气,一边对着大门紧闭的屋内说道:“诺儿,你二叔说得没错啊,你先前装疯卖傻便罢了,如今你祖父已然病重,你怎能让我们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啪!”大门被人由内踹开,胡杨满脸怒气,对屋子里的人骂道:“叫什么叫,他还没死呢,你们就盼着他去死了?你以为他死了,你们做下的事便了了吗?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若是还想着让他替你们遮掩,便回屋去将枕头垫高点!”
“你!你这个不孝女!”中年男子俯身便要推开守卫,像是要去殴打胡杨,却不料胡杨后退一步,他便瞬间摔了个狗啃泥,哎呦哎呦地抚着腰痛骂:“唉,你个孽畜!”
胡杨却是对他理都不理,而是看向已踏入院中的莳栖桐,唤道:“齐队正。”
闻声,中年男子瞬间腰也不疼了,立即从地上爬起,匆匆瞥了莳栖桐一眼,便拉着他的妻子退到一旁,似乎是想将自己藏在阴影之中。
胡杨并不打算放过他,冷笑问道:“继续啊,怎么不接着说了?”
中年男子低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狠狠咬牙,心里怒骂:厉诺这个死丫头,明知道这个齐队正不是好惹的角色,连父亲都只能退让,却还要提他,生怕他不会被盯住。
“哦?原来是柿子专挑软的捏,知道齐队正一箭便能射死你,所以知道退让了?呵,又蠢又坏的老东西!”胡杨又骂了他几句,便迎着莳栖桐进入屋内。
“齐队正莫见怪,那老狗是厉谦的二儿子,与厉扬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胡杨引着莳栖桐,一路往厉谦榻旁走去。
屋中药味极浓,泛着令人窒息的苦涩,见胡杨与莳栖桐,大夫起身,摇了摇头,便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