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栖桐唇角一勾,冷脸回头,讥讽道:“哦?改变想法,不想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了吗?”
厉谦没理睬她的讥讽,而是面色凝重,示意莳栖桐附耳过去。
莳栖桐闻声照做,但在她准备附耳刹那,一阵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却响起,她拧眉,伸手拧住了厉谦持刀欲向她劈来的手腕,气极反笑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原是想破釜沉舟。”
厉谦本就只是临死一搏,被莳栖桐这么一吓,他瞬间三魂七魄皆丢,颓力躺倒床榻之上,摆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也罢,既然你已有取死之道,便如你所愿。”莳栖桐夺过他手中的匕首,对准他的心腹,便要利落劈下。
见此,厉谦面色大变,急忙出声:“我可是朝廷命官,若杀掉我,你也逃不了!”
但莳栖桐恍若未闻,匕首仍直直往他心口落下。
情急之下,厉谦脱口而出:“那考勒与安俟戊有勾结!意谋倾水!”
“哦。”莳栖桐收回匕首,讥讽一笑,扬长而去。
踏出房门,莳栖桐便看到胡杨在院中徘徊,脸上愤怒与担忧同存,见到莳栖桐,她急忙上前,却在看清莳栖桐手中匕首后不敢置信地后撤几步,满脸愕然。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嘴角欲扬未扬,朝莳栖桐走近,颤声问道:“他!他对你下手了?”
莳栖桐摆手,将匕首递回胡杨手中,摇头道:“无事,他气息将散,你去看看罢。”
说罢,莳栖桐又看了眼踌躇不前,频频看向她的中年男子夫妇两眼,招手示意成锐跟上,快步离去。
未走出院落几步,院中便爆发了剧烈争吵,莳栖桐回头看了眼“乌云密布”的院落,回头离去。
走出后院,成锐抱拳一礼,便低声对她道:“在我率领兄弟们赶往涵洞前,就有几人闯入城中,队正切要小心。”
莳栖桐颔首,问道:“此事旅帅也知情吗?”
成锐点头,回头看了眼已与张义扭打在一起的黄靖,解释道:“旅帅为避黄前辈耳目,特意向我交待,要等你与他分开,才向你汇报。”
“有劳了。”莳栖桐点头,加快脚步,往城中走去。
还未走出县衙,莳栖桐便看到陈自函手中拎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正怒气冲冲地往县衙走来。
看到莳栖桐,他稍收敛脸上怒气,摆手示意莳栖桐无需多礼,解释道:“这便是与沙匪暗通款曲的叛徒,也是直接导致李从殉职的罪魁祸首。”
莳栖桐再度抱拳:“旅帅大义。”
陈自函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头,尴尬一咳,硬生生转了话题:“如何?那名县令与你说了什么?”
莳栖桐抬头,示意陈自函与她走至一旁。
待两人走至僻静处,莳栖桐将方才的情形告知,陈自函面色凝重,回头看了眼仍在不远处等待着他的士兵们,开口道:“城中形势果然远比我想的还要严峻,我现下便带兵赶往沙郡请求支援,城中便交付给你了!”
陈自函抬手,似是想拍莳栖桐的肩,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紧急将手收回去,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说干就干,陈自函留下一队人,便骑马离城而去。
见陈自函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原野尽头,莳栖桐走下城楼,与被留下的队正白欢道:“城中这几日便有赖白队正了。”
白欢轻笑,黝黑的眸子在火光中熠熠生辉:“此话该是我说才是,不过眼下先不谈这些了,你看,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
顺着白欢的指引,莳栖桐看到一名衙役骑马匆匆赶来,他手忙脚乱地翻身下马,往城楼上跑来。
看到莳栖桐,他连忙拱手一拜,扬声道:“齐队正,县令他去了!”
赶回县衙,府中已是白幡高悬,白绫便挂,一路往后院走去,入耳皆是哭声,就在这片哭声之中,胡杨垂手而立,昂着头,望着天空,久久失神,身形僵如一尊雕像。
直到莳栖桐出声,她才回过神,眨眼收回眼底泪水,拱手一礼,“齐队正。”
莳栖桐抬手虚扶,“无需多礼,现下院中是何情形?”
胡杨并未直言,而是看了眼跟在莳栖桐身后笑意盈盈的白欢,低声道:“可否借一步详谈?”
“好。”莳栖桐点头应是,与白欢交待好之后,便跟着胡杨朝僻静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