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在下雨,万幸的是他们已经找好了房子,不至于流落街头。
不得不承认的是,海伍德的确是位租房好手,这间公寓称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客厅连着阳台,厨房、以及两间带卫卧室。
除了卧室窗户漏风外,一切都好。
朱蒂不得不把塑料粘在窗户上,以达到挡风的效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把塑料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比起被冷风吹,她更愿意去听塑料摩擦的声音。
充足的睡眠与安逸的环境让朱蒂感到放松,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己略显神经的言行举止时,脚趾已经快要扣出三室一厅了。
幸好海伍德自从搬来这间公寓以后,就天天神出鬼没,朱蒂只能通过冰箱里时有消失的食物来判断他是否回来过。
总之,美好的新生活开始了。朱蒂去了一家便利店当收银员,便利店的临期食品是她的员工福利,整齐干净的工作环境、安静的把商品放到柜台上的顾客,她只需要机械地扫码、收银、找零就可以了,感谢科技,绝大部分时候她只需要扫码。
朱蒂觉得这是她做过的最好的工作,介于她干过的正经工作,只有士兵跟记者,对照组范围过于片面,所以这个最好需要暂时打上一个问号。
现在是凌晨三点,朱蒂还没有睡,她失眠了,此女倒也没有什么值得失眠的事,主要是白天咖啡太劲了,提前预支了大脑的清醒时间。
她一动不动地瘫在沙发上,不可否认,这样的生活的确蛮没劲的。
眼睛睁着,大脑清醒,身体却很疲惫,灵魂在半空中漂浮着,冷眼旁观着自己的这副蠢相。
有人从阳台翻入客厅,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彼得。海伍德浑身湿透了,工装裤紧贴在腿上,兜帽开衫滴着水,他手里捏着一份被雨水浸湿了边角的报纸,脸上的半覆面面具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额头。
“能走门吗?”朱蒂问。
“下次一定。”海伍德顺口说着。他把报纸丢在茶几上,抬手摘下面具,雨水让他挑染的白发粘在脑门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此男转身走向卧室,留下了一路的水渍。
水声响起。
朱棣低头看向茶几上的报纸,雨水并没有晕掉所有的字,头版是一张照片,布鲁斯韦恩笑着在挥手,他吊着胳膊,头上绑着纱布,即使是这副尊容,也依旧无愧于他哥谭甜心的外号。
阔佬热爱极限运动骨折常客。
朱蒂聪明的大脑提炼出了关键的信息,但眼睛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俊脸。
“天啊。”她拿起报纸,没忍住凑近了看了又看,“这种满40减20的活动到底哪里能参加呀?”
“不止呢,还附送骨折优惠哦。”海伍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朱蒂扭头看到他正从卧室里走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淤青伤痕零零散散地遍布在他的皮肤上。
他洗澡的速度很快,大概只在淋浴下涮一遍就出来了。
海伍德换了一身干衣服,老头衫,短裤,人字拖。
“真是住住住住到厌倦啊。”他走到茶几旁,瞥了一眼报纸,语气意味不明。
“调查员。”海伍德冷不丁地冒出来了一句,把朱蒂吓得瞬间正襟危坐了起来。
“我这里有一个委托,你要接吗?”
朱蒂把手放在膝盖上,她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呢?”
拉萨路池水的绿是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绿,杰森只能联想到小丑那头海藻绿的头发,或许还有奥古一家祖传的深邃眼眸?他不确定。
杰森。托德被铁链绑着沉入池底,镇定剂强行使他陷入梦的池沼,脸上还带着牵强附会的安详,再高明的入殓师都无法安抚像他那样死去的孩子。
哀嚎、尖叫、响动的锁链,杰森挣扎起来,复位的骨头、消失的伤疤…
真实的血肉在绿波中起伏。
他恨拉萨路池,向命运挽留生命的人最愚蠢。
杰森清醒了吗?大概是没有吧,拉萨路池接管了他,愤怒与疯狂占据了他的身体,又或者,复活的只是一具名为复仇的鬼魂。
杀了小丑?不,这不够,老鼠们已经适应了在蝙蝠的阴影下生存,谁也别想彻底吃掉谁。这不是蝙蝠的错,蝙蝠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但平衡不能是结束,平衡意味着僵持,僵持意味着无法改变。腐败的继续腐败,犯罪的继续犯罪,无辜的努力生活的人依旧惨死。
啊…哥谭…哥谭…
窗外的路灯因为线路接触不良,又或者是年久失修,正一闪一闪地模拟着幼儿童谣里的星星。
沥青路面遍布裂纹,木质电线杆表面糊着一层厚厚的小广告,哥谭日新月异,城市繁荣的灯光在天际晕染出水墨画,但犯罪巷累积的泥垢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那是哥谭的伤口,而今仍在腐烂。
从前这里是一个空洞,辱骂、尖叫、枪声,落在里面,听不到回响。只有罪恶穿过灵魂,带来堕落,带来止不住的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