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那横颈一剑,位列仙班。在天庭兢兢业业五百年,拿到神君之位成为了她的阶段性重大目标。
可太白金星总说她心有挂碍,修不得正果,说她离做神君总差三分通透。
沐照寒打小就争强好胜,十分不服气:“我差在哪里,我这么勤奋,每日天不亮我就去南天门打八段锦,吸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丰富精神,滋养内丹,放眼天庭,就连那个鸡”
“咳咳”
“就连那个司晨仙君都没我起得早。凭什么我成不了神君?!”
太白金星摸一把他的长胡子:“神仙之道,首修忘情。丫头,你忘了吗?”
“我”
沐照寒刚要呛声,却被太白金星打断:“你此时脑袋里,难道空无一人?”
沐照寒猛地怔住,忘情二字一出,她便不由自主想起了被她打得满身是血,却冲她冷笑的陆清规。
沐照寒垂下了眼眸:“我只是对他有些好奇”
太白金星拿起他的拂尘,搭到他的臂弯里,施施然走了。
云雾之中飘来一句话:“大道忘情,并非无情,丫头,你啊还早着呢。”
次日,她便去找了司命仙娥,去兑那还欠着的一世凡劫。
陆清规陆清规这一世,别再做仇人
陆缨抬头问道,“孟砚的身后事如何了?”
杜义为人稳重,做事也爽利,便回道,“元月白事不吉,宫里头不能敛葬,奴才在宫外头寻了一处好地,按照陛下的吩咐,厚葬了孟公公。”
“他可还有亲人?”
“不曾。”
“退下罢,孤与沐女官说说话。”
杜义恭敬地应了声是,一样低着头,迈着细碎的步伐退出了大殿,令大殿有了一瞬间的沉默。
陆缨起身走到靠窗的小几,捡起棋盒中的白子向沐照寒淡淡道,“沐女官可会下棋?”
沐照寒便从小案边一路行至窗下,垂首道,“臣不善棋,只会一二。”
“无妨。”陆缨淡淡笑了笑,“坐罢。”
沐照寒静静坐于另一头窗下,执起一颗黑子,轻轻按在棋盘之上,笑道,“是臣献丑了。”
陆缨接着跟了一颗白子,二人接连落了几子,也未曾有人说话。
二人于静谧之中对弈了片刻,沐照寒便显出了败迹,她笑了笑,也未曾弃子,仍是竭力走好剩余的棋局,“陛下要胜了。”
陆缨低声笑道,“既如此沐女官为何不放弃。”
“棋如人生,好与不好都是要走到最后的。”
“那沐女官觉得,棋局如何才能圆满呢?”
沐照寒低头思索了片刻,轻声道,“大约是到最后仍能有所选择罢。”
“选择?”陆缨低声重复道。
他明明可以追上他们的,是这副破败的残躯束缚住了他,只要挣脱这副躯体,自己便能同他们一起做神仙去了。
太上皇这样想着,再次睁眼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捆绑床幔的带子上。
他多年动弹不得的身子,在此刻忽的来了力气,硬是撑起上半身,伸手抓住了那根黄色的带子。
而后,他满脸狂热,缓缓地,坚定地,将其绕上了自己的脖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浑身瘫软,重新倒了下去。
带子骤然绷紧,眼前的一切也渐渐变得虚幻。
意识彻底消散前,他再次回到了初遇陆甯的那片杂草从中。
熟悉的马蹄声响起,他张口呼救,如之前千百次的回忆一般,马蹄声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