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安微微摇头,起身深深一拜,道:“不敢隱瞒先师,此话並非出自弟子之口,只是脑海中一时忆起,不觉便道了出来。多谢先师当年將弟子推出迷雾,此恩此德,弟子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请受弟子数拜!”
方才一拜,便被祖师伸手扶起。祖师微微摇首,道:“吾不曾教你任何本事,当年不过是劝你离去。若你执意不走,即便在此虚耗一生,吾亦不会再劝一句,只是从此不再相见罢了。如此,何来“先师”之说?”
“不过,你如今竟有这般成就能耐,已然道心通明、见性明心。实话实说,方才吾心头一动,慧眼观之,亦教吾暗暗惊讶。不错,不错!难得,难得也!”
李修安执意又拜了几拜,道:“一则,古人云:非我而当者,吾师也。”故祖师亦是我人生、道途之师也;二则,弟子何其有幸,有缘与祖师高徒孙悟空结为八拜之交。他称呼吾师镇元子为老先生”,悟空乃是兄长,祖师又是弟子人生恩师,故称祖师为先师”,实乃情理之中!”
祖师闻言,微露讶色,道:“哦?你竟与悟空结成了八拜之交?如此说来,確是有缘一场!”
李修安听罢一怔,喃喃道:“原来祖师不知此事么?弟子还以为祖师早已掐指算了出来哩。”
祖师爽朗一笑,道:“当年那湖来我这里求道,拜入门下时,听他自言乃天地生成,吾曾为他推了一命,乃是:庚金日主、酉时羊刃、七杀攻身、伤官叛逆、杀印相生。我这徒弟,性易嗔躁,心猿难定,然悟性了得,本性纯真。料其將来若心猿一定,便能悟得大道,抑或修成正果。然自他出了吾门,往后皆是他自家的造化。诚所谓人各有道,故吾自此之后,不曾再推算过也。”
李修安闻言恍然,正如自家师父镇元子曾言:人各有道,亦各有因果,顺心为本。
李修安唯恐祖师误会,虽知这可能性甚小,但一番犹豫后,仍道:“弟子绝不敢有半句虚言。猴兄弟確不曾透露祖师半点信息。不瞒祖师,如今猴兄弟正保唐僧前往西天取经。他师徒二人起初並不同心,唐僧曾將猴兄弟赶回花果山,伤透了他的心。然即便如此,猴兄弟依旧不计前嫌,终与唐僧重归於好,继续保他西行。可见猴兄弟乃性情中人!如此,猴兄弟虽不敢透露祖师半个字,然心中定死也不敢忘记祖师的培养、教导之恩也。”
祖师又朗笑一声,道:“你无须向我解释。他若泄露我的机密,我自能知晓。然我信他不敢。”
“其实当年吾说那话,倒並非真怕他引来祸水,而是唯恐他断不了后续的念头,放不下执念。若此,悟空又怎能打破顽空?”
李修安闻言感慨不已,祖师对猴子果真是大恩大德,犹如镇元子对自己一般。一时赧然,倒地便拜,道:“是弟子心胸窄了,实乃惭愧至极,还望祖师见谅!”
祖师將李修安扶起,抚须笑道:“哪里的话!我见你方才面色犹豫,可见你亦在纠结说与不说。然你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仅仅只是怕我误会了悟空。足见你与我这顽徒悟空的兄弟情谊,情比金坚,诚乃一片真心。悟空能有你这般结拜兄弟,亦是他之幸也。吾替他感到欢喜,何来怪罪一说?”
李修安闻得这番话,方才放下心来。
祖师又道:“吾深知那顽徒彼时的性子。他一去,定生不良,必惹出祸端来。然確又留他不得。既如此,你且与我说说,他此后闯了些甚么祸?又如何拜了那唐僧为师?”
李修安頷首,將所知之事,无不详细告知。说到那猴子大闹天宫,被送入道祖八卦炉时,祖师眉头微微一皱。
李修安忙解释道:“先师放心,猴兄弟果真福大命大,在那炉中炼了七七四十九日,不曾有恙,反炼就了金刚之躯,以及那铜头铁脑。”
祖师微微頷首,道:“果如吾所料不差。这顽徒竟无法无天至此,不歷些大挫折,確难收心也。”
又问:“我这徒弟,除了吃苦头,可曾受过甚么伤?留下甚么病根?”
李修安本欲脱口说“没有”,然忽想起了甚么,便如实道:“若说甚么大伤大病,倒不曾有。只是在那道祖的八卦炉中,將一双眼熏红了,弄了个老害病眼,碰到烟火之类,便易流泪。如今这双眼,唤作火眼金睛”。”
李修安又將之后猴子如何被压五行山,如何受观音菩萨点拨,唐僧如何救他出来,以及自家如何识得猴子、与他结拜的经过,详详细细告知了祖师。
祖师听罢,沉吟片刻,只说了两个字:“也好!”
而后忽又笑道:“看来这缘”字,果是妙不可言。前不久,这灵台方寸山中有一株万年不凋草成了精,將这一处好山搅得鸡犬不寧,亦扰了我这里的清修。我便將它寻了出来,略施小惩。那妖精倒也算识趣,知我本事,慌得脱了本壳遁去,却留下了一株万年不凋草。”
“说来真箇巧合,这不凋草,正乃菊睛丸”四大核心药材之一。我这里正好有那菊睛丸的配方,此方专治眼目昏暗、瞻视茫漠、黑花冷泪诸症。”
李修安闻言,心中大喜,拜道:“恳求祖师將此方赐予弟子!將来弟子好替猴兄弟医治那害病眼!”
祖师頷首道:“吾正有此意。此方虽不能教重现我那顽徒的天生金光眼,却能治他这害风的病根。”说罢,从袖中取出那药方,连同那一株万年不凋草,一併交与李修安。
李修安毕恭毕敬接过,仔细看了那方子。只见上面写得明白:
仙品菊睛丸,核心药材有四:
百年甘菊花四两,千年枸杞子三两,万年肉蓉二两,万年巴戟(即不凋草)一两。
药丸细解如下:將上四味药材,研为细末,用炼熟之白蜜调和,製成梧桐子大小之药丸,经文火炼就七七四十九日。
每服空心,以温酒或淡盐汤送下三十至五十丸。药到病除,永绝病根。
毕竟李修安得方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