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掌实在太重,受了内伤自是不用说,连同全身都是被震裂的血痕。
云弥意识换撒时还扯着她的衣角,气若游丝吐着几个字:“不要……您照顾好自己。”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为抵抗字无,折断那支涉世毫笔,界离此刻神力已剩不多,再加上她也有伤在身,经不起如此耗费力量去替别人疗伤。
“我、没事的。”她顺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现下刚想继续输渡神力,被上前来的医官阻下。
“大殿,交给我们,您需要休息。”
界离确实有点抵挡不住,手脚都在发虚,掌中汗浸着血,她只能选择在旁侧坐下来,另有医官来替自己疗伤上药。
这刚要缓解片刻,眼前床上躺着的云弥,蓦然连续咳喘数声,刺目的红色漫过他唇齿,顿叫界离坐不住了。
第88章讨清旧债是独属于他的服侍资格……
床前身影逼近,医官顿时大汗淋漓,朝界离磕头跪拜,半晌不敢吭一个字。
“他到底如何了?”界离语调一如往日镇定,但依旧叫人听出其后将起的腥风血雨:“都给我说话。”
医官战战兢兢挤出一句:“恐是不太妙啊……”
“如何不好?说清楚。”
她注视床上之人,那些血色好扎眼,让人看着分外不安。
“五脏六腑俱是震碎,经脉几乎是寸寸断开的状态,这副肉躯破成这样怕也是保不住。”
医官说完,寝宫内陷入死寂,谁也不敢发出丝毫动静,数名鬼使静悄悄地退到一旁。
界离不是没有理智的人,冤有头债有主,她不会拿自己手下人撒气,要想报复就得报复这债主。
她拳头攥死,手背紧绷时青纹怒起,骤然唤来鬼使:“传令给鬼将参音,即刻起整兵待发,给我荡平往生楼,断绝一切魂魄交易来往,收回楼主所欠旧债。”
鬼使刹时惊愣:“大殿三思,往生楼势力鼎盛,您这是要……”
“是冷面掌管地界太久,我说的话都不算数了吗?”界离眼底尽是阴鸷:“有任何意见都给我吞回肚子里。”
“可是……”鬼使说着又闭嘴,重重磕头道:“是,一切听从大殿神令。”
不消半刻,寝宫内鬼使尽数退离,剩下医官冷汗涔涔:“大殿,我等只能尽力而为,重在您先要养好身体,才有希望为伤者赢得一线生机。”
他们的意思是已经束手无策,只能借地界冥官的特权,吊着云弥最后一口气,想要人醒过来,还得要界离亲自出手。
界离本来也没有对他们抱多大希望,毕竟是天道一击,早就下足了杀心。
眼下云弥唯一的希望就是她,她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疲惫坐在床沿,莫名有点质疑自己对抗天道的做法了。
可是不该,界离很快摒弃所有扰乱心绪的念头,就因为天道伤了云弥,她就会放弃一切挣扎?
绝对不可能,她从来不是这样的姿态,惧怕死亡惧怕分离,不是界离惯来的作风,她要对抗一个人,便会拼尽所有去搏。
“该有什么药都端来,我会喝。”
换作从前,界离从来不需要吃这些东西,可如今为了自己伤势更快痊愈,她不惜去尝遍所有办法。
“是,快去备药。”
医官唤着手下,数人匆匆忙忙退下去大半,剩下一两人守在界离身侧,为她包扎手心伤口之余,连同给云弥紧张补着满身裂口的身躯。
“不必忙活了,”界离有其他办法,云弥现在的身躯是地灵用水塑成的,要想保住还得地灵再施一次塑型术:“去召第五狱君来一趟。”
“是,属下马上去请。”
医官抹了一把大汗,忙不迭磕头告退,转而去找地灵。
地灵来得快,界离手上的伤刚包扎好,没见着她掌心狰狞伤痕,只视及那层层包裹的白纱,便叫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大殿如何会受伤?”
在地灵眼里,界离神力高深,三界之内压根无人能伤她,除去数百年前的那场谋杀叫人意外,实在想不到何人能让界离裹上纱布绷带。
界离没感觉到疼,纵使掌中不断有粘稠的液体渗出,但真正疼的人已经不省人事,连眉头都没有力气皱一下。
她始终凝视着云弥,对地灵道:“麻烦你了,再给他塑回原状。”
地灵深叹一口气:“替人重塑身躯是小事,大殿无需说麻烦这样的话,只是您要保重身体,否则叫属下如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