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母还在说话,她终于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希望你可以离我的两个儿子远一点,不是看不上你,不希望你和我的儿子结婚,你看,你和阿枂确实不太合适,段林又太偏执,你招架不住的,到最后又该怎么办?无论你选了谁结婚,都对另一个人不公平,反而把关系弄得太僵硬。”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项书玉因为对方的话彻底生了怒气,但他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少许冲了起来,“我承认勾引段枂是我做的不对,我也没想到段枂会喜欢我,我更没想到段林也会喜欢我。”
说起段林,项书玉又笑了:“我从来没有说过不管段枂死活,是您的好儿子段林把我迷晕了,他不想让我去见段枂,所以什么谎话都能说出来,我有选择吗?我没得选。”
他看见段母脸上出现了惊讶彷徨的神色,他忽然感到一阵诡异的快意,脑袋越来越晕,他语速却越来越快:“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段枂故意带我上宴会让我险些在他的朋友面前出丑,不想让我怀他的孩子所以给我吃很多避孕药但从来不戴套,段林故意拍我和段枂的亲密照片,在我家里放监控拍我的裸照发给别人坏我名声,甚至为了得到我想尽办法不让我去和段枂见面,对着你们说了很多很多谎话,把我塑造成一个贪得无厌的恶人,而他呢,却私底下专门找人开车想要撞死段枂。”
他看着段母颤抖而苍白的唇瓣,弯着眼睛笑了:“这些事情,您都不知道吧。”
“您的两个好儿子都爱我,想要得到我而不择手段,您以为是我想要缠着他们不放吗?”项书玉肚子又开始痛了,他脸色寡白,却像是毫无所知,“我以为我怀上段林的孩子了,您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段母呼吸急促起来:“别说了!”
“我在想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我宁愿死也不想和你们段家扯上任何关系!”项书玉怒声道,“我的一切都被你们所有人毁得干干净净,你还问我……还叫我离他们远一点?我倒想求你们放过我,而不是在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时候还假惺惺地把我叫过来吃饭!”
“项书玉!”段枂惊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项书玉却耳边嗡嗡直响,顾不上段枂的叫喊,对着段母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小儿子就是个杀人凶手,他要杀的人,还是你大儿子——”
他猛地被段枂捂住了嘴。
但话已经被段母听了进去,段母心脏撑不住任何刺激,骤然间瞪大了眼,瘫坐在轮椅上。
段枂匆匆扔下项书玉向着母亲那边扑去:“妈!妈!快来人,去叫医生!”
段家举家忙乱,没人再管项书玉,项书玉在风雪里站着,他像是被丢弃在了荒山野岭中一般,孤零零的一个人。
项书玉慢慢回过劲儿来,那些一时冲动说出口的话,还有段母惊恐苍白的脸映浮现在脑海里,他轻轻笑了一下,却近乎崩溃般跪倒在地上。
项书玉捂着脸哭。
他身体冻得僵硬麻木,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被段枂拽着手臂扯起来。
段枂眼眶充血发红,目眦欲裂:“你在做什么项书玉!你妈死了,你就要害死我妈是吗?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你要是恨我那你就杀了我好了!你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这几天照顾项书玉已经耗费了他所有心力,他不是后悔照顾对方,只是看不到项书玉的情绪有任何好转,也是会累的。
他觉得累,项书玉也觉得累。
项书玉反而笑道:“我早说了,你应该把我送进监狱。”
他脸上还在哭,笑起来并不好看,那张从来漂亮的面庞这个时候却有些狰狞:“早点放开手把我丢弃了,不就没这些事儿了?”
段枂看着他的笑容,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喘着粗气,又将项书玉拽进屋,一路拉上楼,将他扯进自己的房间。
段枂“砰”地关上了门,道:“我妈醒之前,你就在这待着,哪也不许去。”
项书玉跌坐在床上。
房间里的暖气让他冻僵的身体渐渐缓和,他后怕又胆怯起来,蜷缩着身体哆嗦着哭。
他不敢想象段母真的出了事怎么办。
段枂恐怕会恨他入骨。
明明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矛盾的,怎么就走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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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书玉又在段枂房间里待了半个月,这两周段枂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会给他送饭。
然后洗漱之后,又抱着项书玉入睡。
项书玉睡不好,他也睡不好。
他和项书玉说:“我母亲心脏不好,还在手术。”
项书玉没说话。
他总是在哭,段枂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掉那么多眼泪,但是项书玉不说话,这样无声的哭泣像无形的对峙,让他压力很大。
段枂抱着项书玉,吻他的腺体。
他很想咬下去,咬下去,咬出血,让项书玉疼,但是项书玉已经疼了很久了,他还是不舍得。
他对项书玉是愧疚,但是项书玉不应该拿他母亲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