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完全纠缠不清了。
段枂叹了口气,整夜整夜失眠。
又睁着眼到天亮,他动了动身体想起床去医院,怀里本该睡着的omega却忽然哑声说:“我看不见了。”
段枂怔了一下:“什么?”
“我……”项书玉嗓音干哑,像是说话艰难,又有些木然,“我看不见了,段枂,我是不是失明了……”
段枂忙将项书玉扶起来,他仔细看着项书玉的眼睛,是有点失神,是有点奇怪,段枂说话时语气都在颤抖:“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
项书玉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说:“前天。”
你看,段枂根本不在乎你啊。
项书玉和自己自嘲地说。
日夜相处,却连他眼睛看不见了都不知道。
真是令人发笑的爱情。
他笑出声,轻轻的,却让段枂听得毛骨悚然。
段枂抱着他赶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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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哭多了诱发了急性青光眼,”医生给开了药说,“好好治疗还能恢复正常,先调整好心态吧。”
段枂松了口气,他双手拿着药,却还在抖动。
项书玉的眼睛,听觉,还有手都是无比重要的东西,容不得一点损伤。
他很怕自己和项书玉之间再生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仇怨,到时候,他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项书玉眼睛上过药,在床上躺着,面色还算恬静。
段枂坐在他身边说:“养几天就会好了,别担心。”
“你母亲要是死了呢。”项书玉答非所问道。
段枂一时无言。
“我恨你有什么用啊,”项书玉眼睛上还盖着纱布,唇色很浅,双唇正在残忍地张合着,说着段枂并不爱听的话,“我不恨你,我最恨的人是你弟弟段林,但是能怎么办呢,我的身体爱他,好奇怪啊,他这样对我,我的身体却还是生理性地喜欢他,这就是信息素的影响吗?”
项书玉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恨他,伤害他,他也不会痛苦,你死了,或者你父母死了,他也不会难过,他没有心啊,他就是一个疯子,是一个怪物。”
所以只能转嫁痛苦,治标不治本地伤害更多人。
项书玉疲倦地闭上了嘴。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段枂似乎碰了碰他的脸颊,很轻柔的触碰,像是在触摸什么很珍爱的宝贝似的。
段枂轻声道:“你和我母亲都会没事的,你想报复段林,我不拦着你,塔本亚音乐会错过了,我会想办法给你找新的合约,等你状态好起来,我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项书玉没说话。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段枂的施舍,他沉默了许久才说:“不用了。”
“为什么说不用?”
“因为没必要,你再给我什么,我就会越欠越多,到最后会还不起的,”项书玉对着他笑了一下,“你不欠我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开心的,所以想我也不想再欠你什么了,段枂,就让关系这么断掉吧,你之前借我的二十万我会还给你,以后别再见面了。”
段枂没说话,没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过了两天,项书玉的眼睛好转,那天段枂还在段母那里陪房,他这段时间在医院待了太久,很不喜欢医院的氛围,于是自己去办了出院手续。
他手上还有穆定和给他的大笔钱,项书玉现在手上确实不缺钱,也能支付自己的各项医疗费用。
只是眼睛看东西还有点模糊,他没当回事,付了钱便离开了医院,叫了车送他回家。
江夏月的东西已经彻底清空了,项书玉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走着神,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逐渐认清了现实。
那个对他很不好的,却又让他无法割舍的母亲,已经彻底离他而去了。
他不觉得轻松,也并不快乐,只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但常年积压在箱底的东西,平时兴许没什么用,可弄丢了又觉得难受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