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身圆润厚实、皮毛顺滑,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粮草充足,是乡下最体面的光景。
墙角简易窝棚下,两只雪白的小羊羔亲昵蹭着母羊身子,软糯的咩咩声清脆悦耳。
屋檐下整齐悬挂着一串串晒干的玉米、红辣椒,金黄配赤红,色彩鲜亮浓烈。
满眼都是丰收富足的景象,烟火气十足,妥妥的乡下殷实人家,比程九月预想的还要富庶体面。
女方母亲将两人径直引至上房堂屋,屋内陈设简单却干净规整。
正中摆放一张老旧八仙桌,四周配着几条实木长板凳,墙角立着一台擦拭得发亮的老式木柜。
她手脚麻利、动作娴熟,快速烧好一壶开水,用搪瓷茶壶沏上热茶。
三只白底蓝边的搪瓷茶杯整齐摆开,逐一倒满热茶,又端出一碟炒花生、一碟香瓜子待客。
她笑着招呼两人喝茶吃零食,不停宽慰他们一路赶路辛苦,好好歇息。
待客的同时,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程九月,细细打量、默默审视。
打量片刻后,她转头与扈三婶飞快交换一个眼神,轻轻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很显然,她对程九月的外在样貌、气质谈吐,第一印象十分不错。
程九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一声糟糕。
他最怕的情况出现了,若是被女方家人彻底看上、认准,这场假相亲怕是很难收场,麻烦大了。
就在他暗自焦虑纠结之际,院外传来一阵沉稳厚重的脚步声,步步落地有声。
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迈步走进院内,身形高大魁梧、肩膀宽阔厚实。
古铜色的面庞布满风霜沟壑,是常年风吹日晒、辛勤劳作留下的痕迹。
双手掌心、指腹布满层层厚厚的老茧,粗糙坚硬,是实打实一辈子靠种地谋生的庄稼人。
他肩头扛着一把锄头,黝黑的锄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湿泥土,显然是刚从地里劳作归来。
进门后,他将锄头稳稳靠在墙边,抬手轻轻拍去掌心、裤腿的浮土,才面带笑意走进堂屋。
女方母亲连忙起身,笑着接过他手中的擦脸毛巾,嗔怪他今日好日子不必辛苦下地。
男人嗓音洪亮醇厚,笑着回应自己闲不住,趁着清晨凉快下地除草,不耽误家中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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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九月心知这便是女方父亲,立刻起身站定,勉强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容,主动问好。
男人应声点头,目光瞬间落在程九月身上,眼神锐利沉静,不带半分笑意。
那目光不像长辈打量晚辈的温和,反倒像审视货物一般,细细掂量、层层评判,看得程九月浑身肌肉紧绷、心底发紧。
受城里习惯影响,程九月下意识抬手,想要伸手握手问好。
可他的手刚抬到半空,就被对方大手一把按住了肩头。
男人的手掌宽大厚重、力道十足,沉甸甸的压力瞬间压在肩头,几乎要将他按回板凳上。
对方语气平和客气,笑着让他落座不必拘谨,好似全然是长辈的温和体恤。
可掌心传来的压迫感真实强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让程九月根本不敢违抗,只能乖乖坐好。
他心里越发忐忑不安,暗自诧异,这位大叔看着和善朴实,气场竟然这般强大慑人。
程九月不敢随意乱动,悄悄抬眼观察对方,可男人落座后便端起茶杯默然喝茶。
他脸上无喜无怒、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真实心绪,全程沉默不语。
堂屋瞬间陷入死寂般的尴尬沉默,安静得能清晰听见院子里的鸡鸭啼鸣。
扈三婶也察觉到了这尴尬凝滞的气氛,轻咳一声,正要开口找话缓和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