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点点头:“明白。”
“现在下班。”刘清明摆手:“明天早上八点来宿舍接我。”
“我们上山去。”
第二天。
若盖市,州纪委大楼。
阴冷的春雨拍打著玻璃窗,陈长青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办公桌对面,坐著纪检监察室主任谭云山。
两人中间的桌面上,静静地躺著一份正式文件。
纸张很新,白底红字,刺眼。
《关於移交茂水县公安局局长程立伟同志相关举报材料的质询函》。
落款处,盖著“蜀都省公安厅纪律检查委员会”的鲜红大印。
送文件的人,正端坐在会客沙发上。
三十出头,平头,穿深蓝色夹克,腰背挺得笔直。
那是纪委驻省公安厅纪检组的主任科员赵刚。
“陈书记。”赵刚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公事公办,挑不出半点毛病,“高副组长还在茂水县等著开会。这份函件,还请州纪委儘快签收並给予明確答覆。”
陈长青没说话,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茶。
茶水没喝进去,又放下了。
“赵刚同志。”谭云山沉不住气了,身子往前探了探,“程立伟的问题,是我们州纪委先接到群眾举报,先立案调查的。按照管辖权……”
“谭主任。”赵刚微笑著打断,声音不大,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硬度,“程立伟是县公安局长,属於公安系统內部的干部。省厅接到地方党委匯报,进行內部违纪核查,这是符合组织程序的。双重领导体制下,省厅具有业务指导和监督的权力。这一点,不需要我再重复文件精神了吧?”
谭云山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省厅需要查阅相关案卷和举报材料,是为了全面掌握情况,做出最客观的结论。”赵刚目光越过谭云山,直视陈长青,“如果州委觉得不方便,或者有其他顾虑。高副组长临行前交代过,我们可以向省纪委发函请示,由省纪委驻厅纪检组和省纪委相关室来协调移交工作。”
陈长青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是要走程序。
搬出了省纪委,从级別上对这件事情进行压制。
如果真让省厅给省纪委打了报告,不管最后移交与否,他陈长青在这个位子上的能力,都会被省委领导画上一个巨大的问號。
连一个县局局长的內部核查都配合不好,你州纪委在藏什么?
“赵干事说笑了。”陈长青掐灭菸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都是为了工作,怎么会不配合。这样,材料有些繁杂,需要归档整理。你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中午我安排食堂……”
“陈书记,不用了。”赵刚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双狮表,“高副组长说了,案情紧急,不能拖延。我就在这里等。签收完,我立刻带材料回茂水。”
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陈长青深深地看了赵刚一眼。
这哪是一个普通纪检敢有的底气,这分明是省厅,甚至可能更高层面的意志体现。
“好。”陈长青点点头,“云山,你带赵干事去会客室坐坐。我跟相关部门核对一下清单。”
谭云山会意,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赵干事,这边请。”
赵刚也不废话,点点头,跟著谭云山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办公室內重新陷入死寂。
陈长青猛地站起身,在办公桌后焦躁地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没过两分钟,谭云山推门快步走进来,反手將门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