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陈书记。”秘书语气恭敬且抱歉,“徐书记十分钟前刚去市委党校调研座谈了,交代了不让打扰。您看……”
陈长青面无表情地掛断了电话。
听筒砸在座机上,发出一声闷响。
谭云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躲了。
一把手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调研,態度已经再明確不过了。徐朗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和省公安厅发生直接衝突,他把锅甩给了纪委。自己不沾因果。
“看明白了吗?”陈长青声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头。”
陈长青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拔下笔帽。
他的手悬在半空,笔尖距离那份红头文件只有一厘米。
“书记……”谭云山眼眶发红,“这字签下去,咱们州纪委以后在金川州,还怎么抬得起头?”
被一个下面县里的书记,逼得乖乖交出案卷。
脸面扫地。
“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陈长青手腕一压。
笔尖落在纸面上。
刷刷刷。
“同意移交。请谭云山同志配合省厅办理。”
十一个字,重如千钧。
签完字,陈长青把笔往桌上一扔,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气。
“去吧。”陈长青挥了挥手,“把卷宗和材料,还有那个举报人的联繫方式,一併复印一份,原件给他们带走。留个档,证明我们没隱瞒。”
谭云山咬著后槽牙,拿起那份签了字的文件,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等等。”陈长青叫住他。
谭云山停住脚步。
“告诉下面的人,这段时间,凡是涉及茂水县的案子,一律暂缓。”陈长青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茂水县,不,整个金川州都有很大问题,但主动权,却不在州纪委的手上,这种局面,谁能想得到?”
谭云山点头,推门而出。
半小时后。
一辆掛著省厅牌照的越野车驶出州委大院,碾碎了地上的积水,一路向南,朝著茂水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內。
赵刚坐在副驾驶,手里捧著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高斌的电话。
“高主任,材料拿到了。”赵刚匯报导,“陈长青签的字,没有任何阻拦。”
电话那头传来高斌压抑著兴奋的声音:“好!立刻赶回来!”
掛断电话。
赵刚摸了摸厚实的档案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堂堂州纪委,在法定的程序面前,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