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不同。
他的视线一寸也未离开桑昭,离得近了,他甚至能注意到桑昭指尖摩挲之时,似乎用了力,食指尚未愈合的伤口重新涌出血珠,在她捻着糖丸时,沾染在糖丸上。
江清微微张了张嘴,再一次恍然大悟。
但是——
他垂眸瞧着桑昭的指尖,十分不解。
她的血能救人,自己的伤口却不能迅速痊愈吗?
疑问刚起,桑昭再次捻出颗一样的糖丸,一样沾染了血,被她送进嘴中,江清听见糖被咬碎的声音,下意识去瞧桑昭的食指时,桑昭已经主动将手掌怼到了他眼前。
“看什么?”
江清心虚地后退了半步。
这一次看得更清楚,桑昭的手掌上还有未完全擦干净的淡淡红色,是被他撞倒之时双手撑地所导致。
裴如玠也还记得这一点,取了水过来给桑昭洗手。
桑昭蹲在地上用倾倒的水洗手,宋会也不走,含着糖站在旁边瞧。
那边楚长云暂时停下和徐锦的交谈,和几人一起走过来,瞧见江清这副模样:“嚯,哪来的血人啊?”
他含着笑上下打量了江清一番,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江清的衣衫,手指上顿时染上红色:“这是杀了多少人啊,你抓着衣角拧一拧,能挤出来半盆吧,还有你这头发——”
他瞧着江清黏成一坨的头发:“你用头发杀人了?”
江清摸了把自己的头发,摸到一手粘腻,当即皱了眉头:“你来干什么?”
“我怎么不能来了。”
楚长云抱着胳膊笑,“将军才是,令弟成亲时都没见着人,一问,才知道原来跑人跟前当侍卫来了。”
江清脑子里还想着桑昭的事,没心情和他斗嘴,低头看了眼洗干净手的桑昭,果然见食指那道伤痕好得差不多了,只能隐约瞧见浅浅的痕迹。
他心道一声果然如此,对着楚长云冷笑了一声,没在理他,转身往外走。
楚长云:“你去哪儿啊?这就恼了?”
江清头也没回:“找水。”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打量了一圈,瞧见楚长云侍从牵来的马车:“给我送身衣裳来。”
楚长云“啧”了一声,摆摆手让侍从找到衣裳跟着江清过去。
郑月望着江清的背影有些担心:“那么多血将军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儿?”宋会挑眉,“能说能走,还能去找水,就说明死不了。”
桑昭仰起头,看见他一身血迹,除了头发,比江清好不到哪儿去,朝着江清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也去。”
她转头向裴如玠,没等他说话,裴如玠已经先一步离开,去不远处马背上取了包袱,跟着江清离开。
宋会咬着糖犹豫片刻,瞪了楚长云一眼,也跟着取了衣裳离开。
楚长云再次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对起身的桑昭道:“你新收的这个,脾气不好啊,怪里怪气的,没有裴如玠性子好。”
他垂眸瞧了眼小五的发顶:“还收了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