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焰道:“我要见她——我能感知到她就在这里。”不仅如此,这一路而来的所有幻象,她都直觉是出自显花,而非创世者,她不相信创世者和她之间能有如此强烈而深刻的联系。
“好。”创世者终于松口,“你想见,我就让你见她。不过,事情可能并非如你所想。”说着一挥手,一口通体透明的水晶棺凭空出现,里面躺着一个女子。
青焰走近,见那棺中女子,正是她梦中之人。
*
她们是同一人,也是两个人。是这世上最熟悉之人,亦是最陌生之人。她们共享生命,却永远生死相隔,生命力此消彼长。
心头滚过难以言喻的感受,她不由伸出手去触碰。
她的手臂极为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她为何会是这样?”
“这只是她的灵体,她的意识早已经离开,现在就在你的体内。”创世者的嘴角浮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有件事你还不知。她使用禁术,每晚都可以经由你的身体醒来。但她隐藏得实在太好,以至于你并未觉察。”
青焰眼底滚过惊诧。
“她不经准允便擅自使用你的身体,谁知道是去做了什么?小焰,不要小瞧了她,她借你之身行己之事,已然证明你在她眼中无足轻重——她只希望你的意识尽早湮灭。”
青焰却觉察到他对显花的态度由痛惜骤然转变至谴责,生硬无比——这或许意味着他的耐心即将用尽。
“小焰,你还不明白吗?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创世者道,“你本可以在世间过平静的生活,但她却一定要把你召来,目的就是将你侵吞,重回世间。你只有杀了她,才能作为‘你’留下来。
“况且,这世间真的有人真心想要你回去吗?就连你最亲近之人——陆云迦,他对你的照顾不过因为白烬。你和白烬,你觉得他会怎么选?他欺骗了你,你怎可让他如愿?
“双生之花无法共存,你生她死,你死她生。你们两个,只有一个人的意识能存活。
“杀了她,你就能永远存在。”
创世者蛊惑般地道:“小焰,动手吧,毁掉这具灵体,你就能永远做你自己。”
“然后呢?再作为工具,帮你毁灭一个又一个世界吗?”青焰却忽然笑了,问,“创世者,为什么是我?是因为我一无所知,所以好骗吗?相似的话你一定也对她说过,不过她早已拒绝。
“当初我为什么会入尘世?究竟是出自我的意愿,还是被你强行送入世间?你连真话都不敢说,还要诓骗我到何时?!”
创世者盯着青焰,神情不复先前的慈祥温和,如一条毒蛇,“看来,不论是否有记忆,你都没有变过,也不会因为任何事发生改变。
“是我天真了,还在妄想尊重你的意愿。怎么忘了——你本是一颗没有生命、没有魂魄的火种。
“你,就只应该做好一个趁手的工具!”
他猝然出手,掌中打出一颗散发出黑烟的晶石,直冲青焰胸口而来。
青焰早有准备,灵巧躲过,灵剑“无名”在手中显形,直刺向前。
创世者一手攥住剑尖,手中黑气四溢,锋利的剑锋竟无法将他划伤。青焰体内灵力运转至极致,一波波灵流贯通剑身,将其向前推去,却几乎无法撼动分毫。牙关紧咬,额角、手臂青筋毕现,仍如蚍蜉撼树。
黑烟缠绕上剑身,青焰顿感虎口震痛,难以握持,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开始颤抖。
“咔嚓——”被黑烟缠绕的无名剑上出现裂隙。
她抬眼看见创世者的双目已全是黑色,完完全全的非人模样,黑色晶石回到他手中,在他掌心上下悬浮。骤然发动,又朝她心口打来。
青焰立即抽出灵力应付,不过如此一来,剑身上的黑气缺少足够的压制,瞬间暴涨数倍。
“铮!——”
伴随清脆的金属相撞之声,无名剑寸寸断裂,巨大的冲击力将青焰向后推去。
就在此时,她体内竟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令她稳住身形,抬手间就将晶石阻断于半路。
“灭世之力!她竟给了你——”然而,话音未落,竟被硬生生打断。
一柄锋利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黑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污染了白色的衣袍。黑血从他的嘴角流出,他目眦欲裂,头颅颤抖着想要向后转,“你……你……”不过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双手无力下垂,整个身子向下滑去。
他的背后,赫然站着那棺中之人。
黑色粘液不断从他的躯体中流出。白烬挥一挥手,不到片刻,这摊东西就消散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