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 雨停了,天色从灰蓝沉入墨蓝,路灯一盏盏浮起。
窗外水珠顺着玻璃下滑,像无数透明的蜗牛。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头顶的灯泡忽然一闪,纸面跟着黑了一下,又恢复,像有人在眨眼。
他抬头扫了一眼——灯丝用了太久,最近又超负荷,罢工也正常。
他没在意,低头继续看案例,打算明天再请人来修。
可字还没读两行,灯又连眨两下,随即"嗤"地熄灭。
黑暗像厚布罩下来,只剩窗外路灯和稀薄月色透窗而入,冷冷清清。
黎予安轻叹了口气,合上书,打开手机手电。
白光笔直地落在脚边,他循着光走到工具箱前,掀开盖子——
备用灯泡、绿萝枯叶、理发剪,三件互不相干的物件沉默地挤在一起。
剪完头发后,那把剪刀就被他随手放回这里,此刻金属边缘反着微光,像一句没说出口的问候。
手上动作只顿了半秒,他便翻开枯叶,取出新灯泡,回到咨询室。
街灯从窗外斜射进来,室内不算漆黑,景物边缘仍带着柔软的轮廓。
他先把沙发推到灯下,再搬来矮凳叠高,一步踩上去,高度刚好够到灯座。
手机背朝上放在沙发扶手上,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里画出一圈乳白色的晕。
他站上矮凳,先拧下旧灯泡,再把新的对准卡口,慢慢旋紧。
灯没亮。
他皱眉,又左右轻扭。
灯丝依旧沉默,像一条拒绝苏醒的暗河。
就在他第三次微调角度时,沙发扶手上的光斑忽然一闪
——不是手机故障那种频闪,而是被什么物体瞬间遮挡后的骤暗。
视野里白光猛地缺了一块,又像被迅速归还。
那缺口太大、太快,不像飞虫掠过,更不像他自己手臂的摆动。
黎予安心里一紧,握着灯泡的手停在半空。
他迅速环顾四周——
手电筒的光束稳稳地投在脚边,四壁空荡,连绿萝的影子都静得凝固。
什么也没有,只有雨后的潮味和旧木轻微的吱呀。
他屏住呼吸,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内敲击。
片刻后,他强迫自己松开眉心
——也许是飞虫贴光而过,也许是窗帘被气流掀起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试一次:
金属螺口冰凉,指尖顶住底座再旋半圈,依旧没有亮光。
线路老化,或者接触点松动,都有可能。
先下来,去开外间顶灯,再拿测电笔——
念头刚转,沙发扶手上的手机灯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飞虫掠过的虚影,而是一道清晰、迅速、带着重量的黑影,从天花板斜斜切过,瞬间吞掉光束,又立刻松开。
像有人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动作极快,却故意让他看见。
黎予安的脊背瞬间绷直。
他猛地抬头,目光掠过天花板——空荡、洁白、没有陌生的裂缝,也没有扑翅的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