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有这点本事吗?”练羽鸿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传遍了在场每一人的耳中。
廖天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你说什么?!”
练羽鸿不再言语,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丹田缓缓运转,至纯真气随之散入四肢百骸,灌注全身。
一切嘈杂远去,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又像是只有短短一瞬,天地静默,无形的双眼垂下,其中所见,只有迎面的刀锋,与手中所持之剑。
霎时间华光粲然,所有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有看清练羽鸿是如何出手,一柄长刀打着旋飞出,随即狠狠插入石砖之中,刀身犹在兀自震震抖动。
顾青石狠狠掐住手心,终是抑制不住,低声道:“……不!”
练羽鸿睁开双目,一切过往灰飞烟灭,周身散发的无形威势随即收敛。
廖天之仍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手中空空如也,面上凝固为一个混合着惊骇、仇恨、不甘、畏惧等等极为复杂的表情……
无数情绪疯狂涌动,最终化为满面茫然,廖天之僵硬地仰起头,似是还沉浸在那一刹的交锋,又或是在努力寻找着什么。
下一刻,一缕鲜血自廖天之颈侧流下,染红了衣襟。
全场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一人喃喃道:“不知为何……我总觉着这一剑颇有赵大侠的风范……”
穆云昇马上开口,顺势为练羽鸿造势:“不错,羽鸿受到蓝老青睐,指出一条明路,与赵寂先生结实,曾蒙他点拨一二。”
“当真如此?”另一人听得此言,不由叹道,“这二人最是交好,那就怪不得了……”
“天下十大高手,有近半数属意于他,这小子不简单。”
“他既有此等武功,又有这般背景,如今廖天之已败,这至尊的位置……”
青其光剑锋闪掠,那光芒映在每一个人的眼中,长剑铿然入鞘,满场皆静,犹如为这纷扰多年的武林,划下了最后的句点。
“你输了。”练羽鸿说。
廖天之如梦初醒,一手缓缓抚上颈侧,探得满眼刺目的红,他恨恨问:“为什么?”
“你还没有说出真相。”练羽鸿漠然道。
“真相……”廖天之发出一声荒谬的讥笑,“你要真相?!痴心妄想!!!”
廖天之丧心病狂地大笑道:“你就是个叛徒!卖国贼!我要你一辈子做个过街老鼠,永生永世遭人唾弃!你的祖宗后辈,凡是与你有关之人,都将因你背上骂名!万劫不复!!”
“放你的狗屁!!”穆雪英勃然大怒,若非穆云昇拦着,马上就要冲上去捅死他,“廖天之!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已经输了!竟敢赖账!!”
“我还没有输!!!”廖天之歇斯底里地大吼,已彻底顾不上任何脸面,几近疯癫,“你不过是侥幸打飞了我的刀,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比武已经结束,廖掌门,请你速速下台。”谢缙终于开口。
“我……”廖天之发出粗重的喘息,谢缙的声音令他勉强清醒几分,却仍是死死瞪着练羽鸿。
“请你速速下台。”谢缙又重复了一遍。
“好!我的刀斩伤了山上地砖!我坏了规矩!我下台!”廖天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震怒,眼中已经恢复清明,“方才之事令大家见笑了,实是练羽鸿欺人太甚,令我想起了死去的徒儿……”
练羽鸿马上道:“你不能走!把话说清楚!”
“你先活下来再说吧。”廖天之压低声音,眼中阴狠一闪而过,随即转身,拂袖离去。
其时关牧秋已如约等在场边,二人擦身而过,廖天之以唯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道:“给我杀了他。”
关牧秋神情冷漠,犹若寒潭,答道:“正有此意。”
穆雪英注视着练羽鸿仍在流血的伤痕,一颗心不由深深沉下。
他预料到练羽鸿会赢,却万万想不到竟会赢得如此惨烈,伤势如此之重。这师徒二人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不想自己一番布置,反将练羽鸿推入险境。
穆雪英焦急道:“廖天之刚刚下场,羽鸿未得一丝喘息之机,关牧秋转眼就上来要打,岂不是令他捡了个大便宜?”
谢缙面色凝重,双目望向场中,头也不回道:“既然他二人并无异议,你我便没有理由中止比武。”
碧朴剑出鞘,一泓冷光撕裂天地,师徒二人相对,所有情分早已消磨殆尽,比之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还要不堪,练羽鸿那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却不知为何仍感到阵阵作痛。
关牧秋一剑直指练羽鸿的,高声道:“今日,我便要为玉衡剑派清理门户,杀了你这孽徒,为我无辜死去的弟子复仇!”
“师弟们因何而死,你的心里最是清楚,关掌门。”练羽鸿藏起眼底万千情绪,淡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