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和你妈妈不一样。”虚难道。
“是吗?我从未见过她。”鄂戈一脸无聊道,“不过反正她们也都死了。”
虚难霎时间怒不可遏,血仇般死瞪着鄂戈,下一刻又忽而泄了气,克制住满心的不甘与愤怒,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鄂戈不明所以,自从见到虚难以来,对于有关他的一切都感到莫名其妙。
虚难厌烦地看着鄂戈,他很讨厌眼前这个黑不溜秋、头发乱得像个疯子似的少年,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表情都能令自己情绪失控,偏偏又无力反驳。
鄂戈仿佛察觉到了虚难的厌恶,于是沉默不语,背上的鲜血浸透衣衫,染红了床畔。
“你流血了。”虚难说。
鄂戈:“嗯。”
“你来做什么?”
“赔罪。”鄂戈说罢便不再言语,直勾勾地盯着虚难,甚至没有任何表示。
“我不会原谅你的。”虚难冷漠道。
“不行。”
“凭什么?”
鄂戈说:“如果你不原谅我,圣王会将我打死的。”
“他是你爹,把你打死了,谁来继承他的王位?”
“可我不想继承他的王位。”
虚难抬起头,鄂戈转过身,艰难地脱下衣衫,向他展示背后血肉淋漓、纵横交错的伤疤。
虚难那表情像是感到可笑,又似是荒诞到不可思议,他的嘴角抽搐几下,什么都没说出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终,虚难以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应,打发了鄂戈死缠烂打的赔罪。
临走前,红叶禅师为鄂戈亲自处理了伤口,温声和气地嘱咐一番,将他送出很远才作罢。
鄂戈踉踉跄跄地走在沙地上,身影被夕阳拉得斜长,虚难漠然地看了许久,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尘沙之中。
红叶禅师虽年迈,却是个聪明人,心知鄂戈的到来,乃是出自圣王的授意,第二日便回到了圣王身边,趁着自己还有用,非要为虚难谋求一条出路不可。
虚难不喜欢鄂戈,但是没有办法,在这戈壁中,他只能、也只有鄂戈愿意同他做朋友
自那一天起,虚难对于鄂戈的戒备少了很多,但他还是不说话,整日抱膝坐着,既不动弹也不睡觉,只呆呆地望着天空发呆。
鄂戈则始终对虚难抱有一丝好奇,只不过自从将他惹哭后,便收敛了许多,再不敢随意对他动手动脚。
圣王听从了红叶禅师的意见,继承人的培养不可不重视,他在族中挑选出一位最强的战士,教授鄂戈木剌夷人最引以为傲的刺杀之技。
鄂戈再也不敢偷懒,日日勤加苦练,训练间隙与与虚难遥遥相望,朝他咧嘴一笑。
那双碧绿的眼睛长久地注视着虚难,就像狼注视着自己的猎物,令虚难觉得很不舒服。
“你总看他做什么?”师父终于发现了鄂戈的分心,出言训斥道。
“好玩。”鄂戈道。
师父显然不怎么喜欢虚难,他道:“他不过是个和尚,而你是尊贵的王子,我要向圣王进言,不许他再跟着你。”
虚难闻言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鄂戈,而鄂戈也正看着虚难,朝他略一挑眉。
虚难起身,径直走到鄂戈面前,忽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鄂戈只觉眼前一花,人已仰面朝天,狠狠摔在地上。
鄂戈回神,目光扫过虚难压抑着怒气的脸,忽而放声大笑。
在鄂戈的要求与红叶禅师的推波助澜下,圣王同意令虚难一同学武,与鄂戈同行同往。
就像每个王子都应有一个随从,虚难从此在黑戈壁中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不至于再接受旁人异样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