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空旷,轻雪飘零,独留孑然玉立的夜繁,神色无波。
夜辰直身目移,相府众人亦然注视着来者。
夜繁的轻生戏码已然过时,此次连人带包失踪一个多月,如今随妖王回京,个中细节,恐怕随便说出一个都足以令黔京百姓的席间多摆几盘瓜子。
尧璞独坐堂中,顺着身旁三三两两的视线延伸至堂前,隔远相望。
当日曲断楼初见,红墨高低,如盘如棋,今日两人平视而对,似争似抢。
他慢吞吞开口道:“夜相这是?”
夜辰闻声叹息,终究得敛下怒气回身待客,他道:“老臣管教不严,若洛儿不小心冲撞了您,还请王爷降罪。”
当家赔罪,府中人皆垂头依礼,除了夜繁。
尧璞双手端着茶盏红袖微晃,手上茶盖轻轻按压着厚实的茶叶,前后溢水。
“夜相言重了,夜千金知书达理,温顺体贴,并未给本王增添麻烦。”
袒护。
夜繁眸光骤变。
太子要的是隐瞒,但他却要袒护她,他又要做什么?
在场众人闻言面色各异。
夜辰身为人父,岂会不知自家女儿的秉性,听闻此言,定是觉着对方话里包容,当下坦然道:“小女顽劣众人皆知,王爷能够海涵,老臣感激不尽。”
夜繁闻言欲要插嘴,不料却被尧璞截过话头,“夜小姐一路辛苦,不可久站,夜相不如让其入座详谈?”
……
众人顿时又看向夜繁,神情充满了探究。
夜繁眯起眼睛。
角落边的水灵疯狂使眼色,最后忍不住出声道:“小姐?”
夜繁无声冷哼,跨步入末座。
“不知太子来信,相爷可有收到?”
夜辰随之落座,道:“自然是收到了,半个月前,太子来信告知您与洛儿同行,回京的脚程会慢一些。”
久未开口的夜哲接过话道:“一个月前,洛儿前去绝琴庄学艺,怎料却在回府那天跑了出去,不知所踪,不承想竟是与妖王同行。”
尧璞转眸看向夜繁,故作质问道:“不知夜小姐是如何跟家里交代的,怎地闹出了乌龙?”
众人遂将目光集中在夜繁身上。
其实,他临行前曾嘱咐过姜阙善后之事,但如今想来,应该是被事情绊住了。
夜繁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曾留下了一纸书信,并非不告而别。”
“胡闹!”
夜辰闻言气得拍桌,“你那叫信吗?就四个字,连去哪里和谁去都没交代清楚,若是路上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你娘交代?!”
“……”
她那时又怎会料到事情能拖这么久。
但夜繁自知理亏,不敢反驳,转眼瞪向尧璞。
尧璞不负所望,出声火上浇油:“夜相莫恼,夜小姐应是无心之过。”
“王爷你……”
一人闯祸,一人偏袒,两个都是不正经的主,夜辰遇上他俩凑对,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尧璞浅笑抬手,安抚道:“夜相莫急,且听本王娓娓道来。”
夜辰跟着苦笑,认命道:“王爷您讲,老臣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