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璞道:“本王操琴数载有所心得,凡习琴者需心灵气清,方能弹如流水,觅得知音。而夜小姐独自上路,想必是为了沉淀纷杂心绪。本王与夜小姐在江南偶遇。江南水乡,滋养灵气,清浮弃躁,对于提升琴技有着极大帮助。”
“那时本王见她一人游历甚是孤单,眼看左右无事,索性要她陪我观山览水,待到天气见寒,才匆匆返京。如此说来,夜小姐还是因本王贪图景色而延误了行程,夜相若是气不下,不妨数落数落我?”
……
众所周知,妖王的嘴骗人的鬼。什么清浮弃躁,她是清浮了,但他们躁了。
夜辰艰难回应道:“王爷说笑了。”
“夜相多虑了。”
呵呵呵。
一阵干笑声接连拔起。
夜繁见尧璞发挥适度,不再言语。
尧璞随之敛容,神情认真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是年岁成长,出落成姑娘?夜相心忧子女乃人之常情,然石玉雕琢,草浴风霜,若一辈子蒙荫,又岂能绽放出光彩,独立自强?”
夜辰默然,微微颔首。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湖险恶,一未经世事的丫头独自出行,属实不该。”
废话!
夜哲找人找了大半个月,打人进门起就憋着一肚子气等着问罪,结果尧璞一上来又是气清又是自强的,搞得他差点七窍生烟,他当即脱口而出道:“洛儿你可知错?”
“洛儿知错。”夜繁乖巧应道。
“……”
夜哲顿时熄火,转眼求助夜辰。
夜辰翻个了白眼给他。
问罪问什么罪?没见人家妖王还在这里么,哪里轮得到你来问罪?
而如今罪也问了,错也认了,尧璞功德圆满,帮着收尾道:“但好在本王事先赠与夜小姐一位武功高强的护卫,有他暗中随行保护,想必一路上安然无事。”
谎圆到这儿,夜繁也自觉推一把,她道:“不错,姜阙随我出行,替我解决掉了不少麻烦。偶遇妖王后,我本想托他带些手信回来,但不巧的是,他回京路上遇事耽搁了,这才一拖再拖,直到遇见太子才想起带信回来。”
尧璞闻言打趣道:“原来夜小姐与本王同行时这么乐不思蜀,竟连信都忘了寄。”
夜繁瞥了他一眼,道:“是啊,王爷出游日理万机,连带着我也跟着日理万机。”
尧璞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得夜繁心里发毛。
夜辰听着两人唱双簧,后知后觉:有曲断楼遇刺在前,他竟没有一外人对夜繁的安危上心?
思及此,他起身郑重再作一揖,道:“幸亏王爷有先见之明,洛儿才能平安归来,老臣万般感激。”
夜哲随之起身举茶赔礼。
尧璞见状屁股差点没坐住,急忙道:“夜相、夜少卿不必为此多礼。”
夜繁为这趟营救出生入死,说是大功臣也不为过,夜辰这一赔罪,多少让他惶恐不安。
夜哲诚恳道:“王爷莫要推辞,这杯茶不仅是敬您对洛儿的关心,更是敬您对她的包容。洛儿在乡下无拘无束惯了,平日里闹腾得很,想必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尧璞举茶回敬道:“她这活泼性子甚是讨喜,本王不觉麻烦。”
夜繁:“……”听到尧璞一本正经地在人前夸自己,她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当下打岔道,“可以开饭了吗?我饿了。”
夜辰闻声扭头瞪了她一眼,做口型道:“妖王还在这里。”
“哦。”夜繁扭头问尧璞道,“你打算留饭吗?不知道府里碗筷够不够。”
……
众人心道:她说这话确定是在“邀人”吗?
身为家主的夜辰突然不想赔罪了,想以死谢罪。
这时,身为府内总管的崔仁寿站出来了,他道:“小姐不必为这等小事忧心,哪怕王爷吃一口就换一对碗筷,府里都供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