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落幕,府外轻雪飘零,夜繁等人临上马车,夜辰与夜哲处理政务未能现身,未过门的长嫂前来送行。
“洛儿。”身后传来轻唤。
夜繁应声顿步,久未知觉的警惕无端升起——他们已然告过别。
“嫂嫂?”她侧身回首,未移动半步。
楠木门前,官如婕身披碧羽大氅,宛如一颗翠竹直立,只见她双手交叠,淑然笑道:“洛儿送的玉戒嫂嫂很喜欢,想问问你如此设计可有寓意?”
夜繁的视线顺势停留在她右手中指处的青白玉戒上。
身旁的水灵得知可以跟随小姐回府,兴高采烈地背上两大包袱,怕她中途反悔,趁着两人对话赶紧钻进车厢里。
夜繁目移回神,不答反问道:“莫非嫂嫂送我耳饰是要对我耳提面命?”
官如婕初闻微愣,随即轻笑出声,“不错,嫂嫂想你多惦念家里。”
惦念……哪个家?
夜繁淡唇轻抿,往事骤然掠过眼前,徘徊多天的意志顿时找到了出口,倾泻而出:“青蔷白玉戒,寓意自由。”
对方侧头表示聆听。
“蔷薇虽美,刺其掠夺;白玉虽暖,徒守余温;人生信念亦是如此,欲近而生疼,苦守却迷失,然身为指环,即是枷锁,可大可小,便是自我。嫂嫂可明白这其中深意?”
官如婕闻言微微怔忪,半响才道:“洛儿生性如鹰,只是这苍穹万里可有落脚之地?”
夜繁眸光一定,“心之所向便是归处。”
“……玉戒我会好生珍惜。”
夜哲悄然站到身后,无声替她撑足底气。
夜繁利落上车,姜阙策马掉头。
身后一双结实的大手温柔地圈上腰间,熟悉的气息吐近耳畔,“娘子可有志向?”
官如婕大氅下的身躯微僵,不知碍于矜持还是其它,故作叹息地回应道:“有志者是奢求呢。”
“特地送行,是不是忘说什么了?”
“祝她路上小心。”
如婕……
夜哲无言埋头入她的颈间,眼眸半眯仅剩一条缝,缝隙间隐隐沉淀着破晓前最后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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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车厢内坐着两男两女。
为首者自上车后便闭目养神,两个黑凰兵习以为常,把自己当透明。
身为夜洛儿贴身丫鬟的水灵显然不太习惯眼下诡异的相处氛围,她左看看右看看,踌躇半天,最终还是问出口道:“小姐今日起早了?”不然怎么一上车就补觉?
她话音刚落,夜繁便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掀起惊涛,吓得她浑身一紧。
只听对方沉声道:“姜阙,速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