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正轻松愉快,突然,小丫鬟杏子怯生生地推门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慌张:
“将、将军……太、太医院来人了!说是奉旨来给将军诊脉的!已经到前厅了,董叔正陪着说话呢!您……”
她话音未落,屋内刚才还其乐融融的画面瞬间风云突变!
南宫月反应极快,
“咳咳!咳咳咳——!”
他猛地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塞到枕头底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烈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脸色也瞬间憋得通红,刚才还神采飞扬的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雾蒙蒙,写满了“虚弱”。
与此同时,屋内其他人也展现了惊人的默契和效率!
拿着兵书的大石“唰”地把书合上,闪电般塞进了将军的床底暗格。
莲芝手疾眼快地将矮几上的瓜子碟、点心盘连同茶壶一股脑儿扫进一个带盖的竹篮里,迅速藏到衣柜后面。
即使是瘸腿的阿铁也迅速端起床边的炭盆,虽然烫手也忍着,直接挪到了窗户下面通风处,减少屋内的暖意。
小桃则早已机灵地把南宫月刚才嗑的瓜子壳拢在一起,用布巾包好塞进袖子里。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刚才还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立刻变得符合一个“重病之人”休养的环境——略显清冷,只有莲芝姐提前熏上的淡淡的药香,床上的人奄奄一息。
南宫月则已经迅速调整内息,让脉搏变得浮缓无力,脸色也刻意逼出几分苍白。
他虚弱地瘫软在枕头上,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床边,手腕微微露出,一副任人宰割,请随意诊脉的模样。
当周慕贤太医背着药箱,在董叔的引导下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南宫月将军虚弱地靠在床头,眼眸半闭,呼吸微弱,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有气无力的咳嗽,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
嗯,很符合病患的气场。
南宫月用一种仿佛命不久矣、却又强撑着一丝忠君爱国之气的颤音,对着周太医伸出了那只“虚弱”的手腕,悲切地问道:
“周、周太医……您看……我这身子……咳咳……还能……还能有救吗?只恨……不能……再为陛下……分忧了……”
那神情,那语气,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一旁的董叔和莲芝等人,都拼命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在担忧,还是在极力忍住笑意。
这变脸的速度,这全府上下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
时间一天天过去,对阿史那·咄吉而言,却如同在温吞的油锅里煎熬。
第一天,得知南宫月“病倒”,他尚能嗤之以鼻,认为这只是对方拙劣的缓兵之计,他且冷眼旁观,看这出戏能唱到几时。
第二天,将军府依旧铁桶一块,探子回报毫无进展,他心中开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南宫月这缩头乌龟,当得可真够彻底的。
第三天、第四天……
依旧风平浪静,南宫月仿佛真的从永安城消失了一般。
阿史那·咄吉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他在驿馆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焦躁的火苗越烧越旺。
这等待,太过磨人!
到了第七天,阿史那·咄吉就真的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不是没有最后的、最关键的后手准备,但他留在永安城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