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最多再有十日,使团就必须启程返回。
阿史那·咄吉素来行事力求周全,尤其是在面对南宫月时——他比谁都清楚,这座看似繁华的永安城里,最能威胁到他全盘计划的人,就是南宫月!
如今他捏不住南宫月的动向,看不清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就像在浓雾中行路,脚下可能是平地,也可能是深渊。
在这种情况不明之前,他不敢、也不能轻易落下下一步棋。
这种被动和不确定性,让他感到极其不适,甚至……忌惮。
是的,忌惮。
从当年那个瘦小奴隶的角度仰望,到后来作为隐藏对手在南宫月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之暗中交锋,阿史那·咄吉深知,面对南宫月,他必须拿出全身心的精力,稍有疏忽,便可能满盘皆输。
阿史那·咄吉一想到南宫月此刻可能正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想象着自己焦头烂额的样子,那股无名火就止不住地往上窜,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冷静!
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深吸一口带着驿馆熏香味的空气。
阿史那·咄吉,你要沉住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对自己说,真正的猎手,需要的是耐心,等待最佳时机,然后一箭封喉!
阿史那·咄吉刚刚勉强压下心头的躁动,试图重新分析局势,门外却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一名心腹下属甚至来不及好好通传,就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和惶恐交织的神色。
“大可汗!出、出来了!出来了!!”
下属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
阿史那·咄吉被打断思绪,不悦地皱紧眉头,一股邪火瞬间顶了上来,厉声喝道:
“混账东西!什么事如此惊慌失措?!再有下次,本汗把你丢进狼谷喂狼!”
下属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
“是是是!属下知错!可是……可是……”
阿史那·咄吉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强压怒气:
“说!什么出来了?”
下属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是南宫月!南宫月!今天一早,他……他穿戴整齐,出府上朝去了!”
南宫月!上朝!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阿史那·咄吉耳边。
他灿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随即迸发出骇人的精-光,仿佛沉睡的恶狼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所有的焦躁、等待、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沸腾的行动欲!
阿史那·咄吉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始终放在手边的那柄的流矢弯刀,动作利落地佩在腰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和冷厉:
“走!”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个躲了七天的“义兄”,今日终于露面,究竟想要唱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