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葫芦,沈逾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东西的形制和叶未晞先前玩过的妙音葫芦差不多,只是设计的更为精巧,想来也只有这么一个。
笮奇羽在旁边解释道:“阵法是我所作,听赤霄兄弹得格外好,因此便忍不住拿来试试音。”
沈逾将葫芦收入袖中,他自然知道阵法拦不住缔造者的道理,只不过赤霄诺并不懂得其中的弯弯绕绕,因此便特意过来了一趟。
“其他的我不管,但这是阿诺送给我的曲子。”
“那是自然。”笮奇羽笑了笑,拱手道:“世间有如此好曲,能得以一闻已是奇羽的荣幸,为表歉意……这葫芦便交由沈兄随意处置了。”
他说这话时,属实是有些痛心的,毕竟这紫金葫芦是他近来多日的心血,然而触及了玄玉仙尊的逆鳞,再不济也只能相让,好在沈逾没有过多计较,当真拿了葫芦才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便到了赎叶未晞的日子,这天白日时,街上就已经全部清空了,就连一向揽客的客栈里都紧闭门户,唯恐惹上了麻烦。
伴随着一声马啸,一条长长的骑兵队伍出现在街上,马蹄踏地声不绝于耳,犹如雷轰,为首的人膀大腰圆,虎背熊腰,引领队伍时高昂着头,彷佛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若非那恐怖的青面具还扣在脸上,那神色,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到了一处高大的石墙建筑时,他一个翻身下马,立马就有人等候多时的人凑过来,替他披上一件厚貂,边呼出白气边谄媚道:“金老爷,好不容易等您大驾光临了。”
来人便是当今胡麝国中青面盟的盟主,名为金三魁,外表看上去四五十的样子,身躯魁梧如山峦,每走一步气势好似天崩地裂一般,仅仅是一推便把身前卖笑的男人撂了个底朝天,不悦道:“少废话,让你弄的人数齐了没,上次怎么少了个人?”
被他撂翻的男人白白胖胖的,正是这处囚营负责管辖的公公,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又连忙爬起来,堆笑道:“上次那个杀千刀的,让他给跑了,后面咱的人去了也没瞧见,估计是被路上的野狗吃了……金老爷,外面风霜大,要不您先进去歇会?”
公公搓着手,内心紧张无以言表,幸亏金三魁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只一挥手便让身后铁骑下马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囚营,这才给周围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让里头人安分些。
盟主巡营,囚犯们自然也提前被打点好了,都老老实实地站成几排供其点人,金三魁接过下人们递来的一壶马奶酒,掀开面具底部将就着喝了几口,踉踉跄跄地在几排囚犯间来回走,在经过一个少年模样的囚犯时,“呸”的一声将酒啐在地上,周围人见状都是一惊,大气都不敢出。
他指着这人,对胖公公问话道:“这就是你说那个,家里人要花两万金赎回去的?”
“是,是……盟主慧眼识人。”公公呵呵道,眼神却是忍不住盯着他指的方向,深怕出了什么岔子。
屋内的下人见状,立马上来接过旧酒壶,摸见壶底凉了,便立即退下,提着新热好的酒过来重新呈上,见此处的下人被调教的如此有眼力见,金三魁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长吁一口气道:“细胳膊细腿的,留下也值不了几两肉,卖了便卖了吧。”
一股热汽吁到叶未晞脸上,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在听到对方愿意放人时,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晕了脑袋,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
公公连声称好,这一笔若是成了,他便不知背地里能捞多少油水,尔后打了个手势示意旁边人过来解了叶未晞的镣铐,这才要带他出去。
到了囚营门口,沈逾和赤霄诺早已等候多时,见他来了便招了招手,叶未晞激动地小跑过去,以为终于要解脱了,刚要到门边时,两侧的守卫忽然将长枪交叉,拦住了这唯一的出路。
叶未晞回过头,发现那个金盟主不知何时站在原地抬着手,制止了守卫放行,金三魁眯起眼睛,虽是打量着门前三人的身影,表情却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般,一脸阴鹫道:“慢着,我不卖了。”
胖公公擦着汗,背后都凉了个透,心想这笔生意要是黄了,岂不是砸了自己招牌,日后谁还会来给自己送油水,于是顶着压力弱弱道:“盟主,钱都给了,您看……”
金三魁嗤笑一声,“给了钱也可以退,况且……人还未出营,该如何都得我说了算。”他一脸地痞无赖的样子,这道理想来也是说不通了,赤霄诺朝前一步道:“这位老爷,若是钱的事还能再商议,实在是家里人等的急,您看要不再通融一下?”
对付这种人,硬的不通只能来软的,如今他们姑且不能暴露行踪,因此若是有商议的余地便是再好不过。
他这话说完后,面前的魁梧男人确是桀桀地笑了起来,再配合那粗犷的面具,看起来及其阴森恐怖,连旁边的公公都忍不住一哆嗦。
“通融也不是不行。”金三魁伸出手指向叶未晞身后,然后往回勾了勾手指,宣布道:“你,来和他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