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礼物本身不应该承载太多,那份礼物当时她不敢接受,可能就是因为承载了太多,我之前给她送吃的她从来没有拒绝过。
洛伊克送我的东西,从不强调为何而来,或许只是他顺路抢来的,或许他也付出了代价,可在洛伊克眼里那好像都只是送给我的东西,没有区别,我也没有感受到过区别,直到我拥有了现在的右眼。
今天他不在,山上的枫叶一片火红,像血一样,我摘了一片,在手里就不像血了,我打算拿来用作书签。
金色的夕阳在山顶上依然会让我觉得有些刺痛,大概是离得太近,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顺着山林里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台阶向下,绕过一片密林,有座废弃的石屋,已经爬满藤蔓,就好像和山林长在了一起,我扯开藤蔓走了进去,在里面看到了生活过的痕迹,应该是过去哪个隐士的住所吧,但屋子里没有尸体白骨,我擦了擦石椅,把鹿血喝完,这样别人就看不见我饮血时候的兽化了,啧,血族语应该是隐现,兽化是泽雅语的说法。
血族一生都在和自己的欲求做抵抗,不过洛伊克总是会满足我,啊……所以我才会离不开么,如果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和他们出来玩,也很开心,他们没有那么怕我,和暮光教廷的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会忘了自己是血族。
可我还是要离开的,请原谅我的自私……算了,不用原谅,我会承担代价的,无论是什么。]
“你还是那么喜欢写日记,玖佚,这么晚了怎么不和你的同伴一起休息。”
一道的凉薄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传来,玖佚放下羽毛笔,合上日记,抬眼看向树后。
黑暗中走出来几个衣着华贵的贵公子,而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双黑眸狭长而深邃,眼尾微微下垂,火光也照不进他的眸色中,乍一看整个人都萦绕着某种化不开的傲慢贵气。
“……阿黛尔。我在守夜。”
玖佚喉咙里挤出青年的名字,随手丢了根枯树枝,正中火堆。
除开洛伊克,他年少时遇见过的最难搞的,也是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阿黛尔脸色平静,一如既往扬起了略带嘲弄的笑,不过玖佚并未忘记今天爬山遇到对方时,这位少爷眼底的惊诧,现在想来是已经消化好他并未死亡的事实。
到底为什么奥兰村的他们会认为他死了?
正好玖佚想找阿黛尔问个清楚,他们就这样送上门来,也省得他去主动找上门。
“那么久不见,你好像过得不是太好,居然沦落到给人族守夜的地步?噢,还跟狼人混到一起。”
阿黛尔一步步向前,踩着地上的枯叶,不断发出脆响。
“等、等等,阿黛尔,那可是血族,你离他远点吧。”
“对啊,阿黛尔男爵,别往前了。”
他的同伴稍微往前走两步就不敢再向前了,各个看着年轻而又矜贵,都是贵族家的少爷小姐。
“怕什么,胆小鬼,我不是说了,他不能吸人血。”
阿黛尔显然对那些人胆怯的样子很不屑,他背对着他们,只有玖佚清晰看见阿黛尔脸上流露出一丝扭曲的厌恶,忧郁矜贵的五官立刻变得阴沉可怖。
玖佚:……怎么几个月不见这人好像更不正常了。
其实这辈子他和阿黛尔并没有很久不见。
在他因那只猫的死而被关起来的那一年,就被关在阿黛尔家族的地下墓穴旁的小监狱里,那本来是用来关押奥兰村的重罪犯,奥兰村平日很少有那样的罪犯,于是他就被关了进去,作为高危罪犯。
咬死阿黛尔的猫不是他的主要罪行,他的主要罪行是作为血族却不愿意接受奴化,不愿意成为阿黛尔的新奴隶。
他和阿黛尔之间僵持了一年,也许是他母亲忍受不下去了,也许只是杰拉德的病情恶化,母亲前往奥兰村当地的暮光教堂求助,本来只是一次尝试,没想到艾德蒙斯竟然真的接受了他。
于是暮光教廷的修道士就从阿黛尔手里将他带走了。
“有什么事么?”
玖佚直起身,他对阿黛尔的厌恶早就无足轻重,虽然坏了心情,但是他也不像以前那样会因为阿黛尔而感到憋闷,阿黛尔从始至终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自我中心、被宠坏的小少爷而已。
阿黛尔站在他跟前,上下打量着他,半响,吐出一句:
“你变了,玖佚。”
玖佚扯了扯嘴角,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阿黛尔:
“不是觉得我落魄了吗,那你应该很高兴看到我这样吧,从当初污蔑我,关了我一年,现在你满意吗?”
阿黛尔眼角抽搐了一下,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