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玉坐到床前,盖好盖头。
狐狸咬着火折子,给屋里的主灯全部点燃。
“愣着做什么,”狐狸小推了黎子逍一把,“拿如意称挑开盖头,然后和檀姑娘喝交杯,之后我就把灯吹灭。”
两人方才打得死去活来,现在居然成起亲来,“世事无常”四个字在此时具象起来。
檀玉盖着盖头,低头看见一双笔直的小腿靠近,似有似无的梨香浓郁起来。
继而一阵劲风扫过额角,与其说盖头是被如意称挑开的,不如说是被打飞的。
黎子逍神色严肃地朝她抱拳,将酒双手端着置于胸口,“敬你。”
檀玉默默叹了口气,交杯酒可不是结拜酒的喝法。
她站起身,一把挽过他的手,将人扯至胸前,酒液微微溅出。
看墙上影子,檀玉正好依偎在黎子逍怀里。
黎子逍下意识地后撤,檀玉见状赶紧就着他的步子跟上,将人往床榻上带。
烛影下,二人身影摇晃,倒真有些两情缱绻、恩爱缠绵的意思。
两人推搡着喝尽了杯里的酒。
狐狸见状赶紧灭了屋内的蜡烛。
灯灭后,屋里一下子静了下去,金属玎玲声在雨夜里分外清晰。
大门“咯吱”一声,一阵急促的拨浪鼓声紧跟其后。
“玉儿乖,到阿娘这边来。”一位面容柔和清丽的女人出现在檀玉视野里。
女人半弯着腰,一手拿着拨浪鼓,一手逗着刚会走路的檀玉。
她穿得淡雅却不失矜贵,头上那支玉钗油润精巧,檀玉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又是在檀家后院,这位应当是原主的母亲。
“你家桓儿怎没抱出来透透气?”
“他呀,皮得很很,昨个儿夜里,攀扯他爹的笔架,一个没看住,从桌头摔下来了,头上顶大个包。今天被他爹带出去看郎中了。”身后抱着檀玉的女人有些无奈道。
“男孩儿调皮些是好事。”檀母从她手中抱过小檀玉。“你多带他过来玩。”
檀玉被抱到檀母膝上,看清了对面女人的长相,她身形清瘦,身上没有多余的首饰,打扮得比檀母素净很多。
眉眼细节同徐正桓有些相似,应当就是他生母了。
“诶,”徐夫人笑笑,“他比玉儿大半岁,正是闹人的时候,天天鸡飞狗跳的。冲撞了玉儿可不好。”
檀母叫人上了茶,二人坐进小阁楼。
“有什么要紧,他俩一样样大,等玉儿会走路了,两个娃娃一起追着玩,那才热闹。”
“咱们两家住得近,我们铭郎同你家顺哥又是至交。我还想着,咱们结个亲家,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不好。”徐夫人匆忙开口,说完又觉失言,急得面色潮红,想要辩解却迟迟没想好说辞。
“两家结亲当然好。”男人似有些不悦,“夫人说什么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