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桓仍是一言不发,只看向徐父的目光更加狠厉了。
檀玉一下就认出了那眼神,在她假装要摔玉佩的时候,黎子逍也是这样瞪她。
黎子逍也似乎感觉到她的存在,目光偏移过来的那刻,整个场景开始扭曲。
回忆如同一张泛黄的旧纸,被火舌舔舐殆尽,画面渐渐暗淡下来。
二人回到现实。
屋里没点灯,只黎子逍腰间的令牌发出淡蓝的荧光。
雨不知道何时停了,四下一片寂静,耳畔黎子逍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屋里黑洞洞的,檀玉扭了扭身体打算坐起来。
却不知压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得“咔”地一声,似是骨节错位。
下一刻,黎子逍愤怒的声音响起:“死狐狸,点灯。”
狐狸呜咽一声,烛灯一盏盏地点燃,屋里慢慢亮了起来。
灯影下,黎子逍面色潮红地靠在床沿边,一边脸上还留着几根手指印。
他神情复杂,低眸不知在琢磨什么事。
门外突地飘来一道稚嫩童声。
“铺床、铺床,龙凤呈祥。”
“铺床、铺床,儿孙满堂。”
“铺床、铺床……”
声音由远及近,右手上的同心镯死命震动起来。
一团清香随风穿堂而过,与檀玉撞了个满怀,呼吸之间俱是清朗。
“不想杀了他吗?”一道似男似女的声音钻进檀玉耳朵。
“日后他拿着你家的钱,养一屋子莺莺燕燕,就同他爹一样。”
“那些小老婆得了势,便爬到你头上来,日日给你找不痛快。”
“动不动便甩脸子、冷嘲热讽。更有甚者,直接夺了你当家的权利,他可不会管。”
“他终究是要有后的,可你又生不出孩子,小妾直接捏着这处,逼他休了你。”
“到时候,钱也花完了,人也年老色衰了,还成了个弃妇……”
“你积郁成疾,重病在床,他却不来看你,反在这时候大张旗鼓地新娶。”
“你心血熬尽,只得一薄棺。出殡路上,与他小妾的花轿擦肩而过。”
“什么良缘夙缔、佳偶天成,拜过天地又如何,全是假话。”
“你现在不杀了他,日后就是他杀了你……”
“来……拿着……”
檀玉凭空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双面带刃,握柄处似有阴刻文字,摸起来凹凸不平。
檀玉脚步虚浮,一股柔柔的力托着她向前,不知不觉间行至徐正桓跟前。
徐正桓双目紧闭,眉头却紧皱,方才被狐狸扒了婚衣,只露出内里白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