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放弃挣扎:“算了,随便你吧,反正你也没啥不能说的。”
时雨是个非常敏感且细心的人,他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师父……?小夜在遇到我之前,还有过一位师父?你是怎么生活的呢?”
夜鹭低下头,掰着手指头,用一种报菜名般的语气数道:“蹭鱼,听老头唠叨,蹭鱼。”
时雨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老头……就是你的师父吗?”
见男孩点头,他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失落与难过的笑容:“看来,我对小夜还是不够了解啊……小夜有好多我不知道的过去,好多秘密。”
夜鹭纠正道:“不是秘密。”
不知为什么,他不想看到少年脸上露出这种表情,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你又没问。”
时雨摇摇头,声音轻柔:“不是这个意思……那些是你的隐私,我不知道该不该问,该不该提起。我怕会冒犯到你。”
夜鹭觉得他真拧巴,想太多。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他遇到过的妖怪——比如他师父鸠老,还有师父的那些朋友,大都活得很洒脱自在,有什么说什么,想要什么就直接去争取,从来不会这么别扭纠结。
回顾这段时间的相处,比起一个随心所欲的“妖”,少年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在努力模仿着“人”的样子在生活,小心翼翼,带着某种无形的束缚。
“你是怎么当妖的?”夜鹭反而好奇地反问他,“真奇怪。”
“奇怪吗……”时雨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在路边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石头上坐下,示意夜鹭也坐过来。或许是环境的变化让他放松了些,也或许是夜鹭的直白触动了他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他决定将自己的身世,向这个看似懵懂的小妖怪和盘托出。
在他心里,小夜是个单纯的孩子,自己不该对他有所隐瞒。
“……就是这样,她创造了我,又认定我是‘失败品’,将我遗弃。”
少年用这句话作为故事的结尾。他并不擅长讲述,整个过程说得干干巴巴,甚至刻意省略了许多细节和当时感受到的冰冷与绝望。
夜鹭眨了眨他那双没什么神采的大眼睛。
他怎么觉得,这个故事听起来有点耳熟。
“哪吒?”他脱口而出。
“嗯?”时雨疑惑地看着他。
夜鹭认真地思考着,组织语言:“你跟哪吒……好像。”
哪吒是莲藕做成的身体,时雨是木头做的,而且……他们的发色好像也挺相近?
确实很像。
“那是……小夜以前认识的妖精朋友吗?”时雨轻声问到。
夜鹭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是仙。”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为朋友正名:“是好人。”
时雨更加疑惑了:“我们……哪里像呢?”
夜鹭努力表达:“长得像,他是莲藕做的。跟你不一样……”
他顿了顿,找到了一个关键区别:“他有啥说啥。”不像你这么别扭。
“听起来,是个比我要果断干脆得多的人啊……”时雨笑了笑,或许是将深埋心底的话全部倾诉了出来,他此刻内心反而变得平静了许多,“我的故事说完了,小夜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
夜鹭点点头,问出了一个非常直接的问题:“那个雷神……你讨厌她?”
他没有错过少年在提及雷神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难言的表情。他虽然无法完全读懂那些情绪,但其中蕴含的悲伤,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我只是……”少年顿了顿,声音变得非常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我只是想知道,既然创造了我,又为何要放弃……既然决定放弃,又为何不将我彻底摧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徒留我一人,在那空旷冰冷的秘境之中,独自熬过一年又一年,不知何为开始,亦不知何为终结。”
夜鹭了然地点点头,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她是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