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73章心旌
姜淮玉还未跨进国公府的门槛,姜霁书院子里的小厮就兴高采烈跑过来。
“二爷已经等候娘子许久了。”
姜淮玉不禁笑了,二哥是个急性子,今日与萧宸衍和裴睿说话耽搁了些时间,他在家估计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我回去换件衣裳就好,你让他再稍等一盏茶时间。”姜淮玉还穿着官袍,合该换件平常的衣服再出去。
“好嘞,我这就去禀报。”小厮一溜烟就跑了。
回到听雪斋,青梅早已为她准备好了衣裳,与雪柳一起替她更衣梳妆。
“已经这么晚了,娘子定要今日出去吗?”青梅问道。
“二哥好不容易休沐一日,我与他休沐的时日实在是对不上,况且请他吃饭这件事他都说了好多次了,我若是再拖着,他指不定要如何笑话我呢。”
“你明日还得去上值,可莫贪杯了。”青梅不忘嘱咐道。
她替她梳好发,姜淮玉随手从妆奁里选了个发簪自己戴上了。
看着她头上的那只簪子,青梅忽然想起一事,她道:“今儿早些时候,小丫鬟洒扫的时候差点把那个木匣摔了,我便全都细细检查了一下,倒是发现了一件怪事。”
“什么木匣?”姜淮玉漫不经心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偏头左右照了照。
“郎君给的木匣,里面装着娘子离开侯府之前留在那的几样东西。”青梅道。
姜淮玉一听“郎君”两字唤得热络,知青梅现在向着裴睿,只怕是变着法地想让她记着裴睿,只好无奈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她所说何物。
青梅凝眉说道:“另外两件倒是没什么,但是那支点翠镏金花簪,娘子从前最喜欢的簪子,却是有些奇怪。”
“如何奇怪了?”姜淮玉问道。
“娘子可还记得,有一回小翠还是小兰不小心将这花簪掉了地上,其中一颗靛子摔出了点裂痕,但你看那裂痕在靛子里面,不细看也看不出,便仍旧那么用着了,”青梅道,“可是今日,我却见那靛子完好无损。”
“许是裴世子拿去让细金工匠换了个新靛子呢?”雪柳觉得青梅有些过于小题大做了,不过就是个簪子么哪来的那么多怪事。
青梅:“这倒也是有可能,我只是想着那么小一道裂痕郎君如何会发现,还想着拿去修了,而且,现在这整支簪子看着恍若崭新的,一点使用的痕迹都没有,现在的匠人已经这么能耐了吗?”
“拿来我瞧瞧。”
姜淮玉知青梅一向心细,被她这么一说倒是起了兴致,虽然觉得她这或许是在暗暗夸裴睿,但她也想看看裴睿请的匠人将那支簪子修复得什么样了。
时隔半年,当这支曾经最熟悉的点翠鎏金花簪放在手心的时候,恍惚中竟有种陌生感,和印象中的仿佛是不太一样了,又或许只是对它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做工细节真是无可挑剔,也很好看,裴睿的眼光还是好的。
姜淮玉细细看了那颗靛子,裂痕的确没有了,似乎颜色也有些微的不同,想来是整颗靛子都换了吧。
“收起来吧,我知道了。”姜淮玉只是笑了笑,将簪子还给青梅,便起身出门了。
*
云华阁近皇城,高端典雅,是姜霁书最喜欢去的酒楼之一。
他点名要去这一家,最初也是有想要嘲笑一番姜淮玉在秘书省微薄的俸禄之意,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她便说已经攒够了钱要请他去大吃一餐。
云华阁之所以费用不菲还那么抢手,不仅仅是因为那里的美食美酒,更是因为那里来往的多是衣冠人物,常来此处宴饮,自可结交京中勋贵,于仕途门路清通。
但云华阁依旧是雅俗共存,楼下的散座,普通商贾、文人、小吏在此,仰头可观楼上名士、贵人。
二楼的雅间虽需要身份,但更需要金钱。而姜淮玉一届清流寒官,手中拿着微薄薪俸,怕是连上楼的资格都没有。
反正她只是答应了请姜霁书来云华阁,并未说是去二楼还是一楼。
“二位贵客请上二楼雅座。”小二见到姜霁书和姜淮玉,眉开眼笑迎上来。
“不了,”姜淮玉掂了掂手中的荷包,四下看了看,“就在一楼吧,一楼看歌舞更看得清。”
小二笑道:“二楼正对舞榭有一雅间,原是被人订了的,但客人临时有事没来,现下空着,二位贵客可去。”
姜霁书刚要跟着小二上楼去,却被姜淮玉拽住了袖子,她低声说:“二哥,这次是我请客,还是听我的,就在一楼吧。”
小二觉出了不对劲,但姜霁书是常客,出手一贯阔绰大方,今日不知为何非要在一楼,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便仍旧喜笑颜开带他们去寻了个散座坐下。
散座在舞榭侧面,上有二楼的走廊挡着,故而有些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