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
说什么呢。”裴仰一把又抓住她手臂将她带进正屋。
于惜安气不过,抬手掴了他一巴掌。
裴仰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沉沉叹了声气,吩咐小丫鬟守着门别让她出去,这才又回书房去。
于惜安在自己屋子里坐了许久,听到外面院子里倒水的动静,便偷偷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只见绵蛮关了书房的门。
她十分气恼,坐立不安,心中实在煎熬,“哐当”两声用力把自己房间的窗关上了。
这时,她只觉得她心中有什么东西断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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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从禅智寺回到了子城,马车夫一路上嘴里叽里咕噜地骂,但又不敢骂出声,气得脸红脖子粗,到了官宅门前,姜淮玉三个一下马车,他就吭哧吭哧驾着马车去了厩院。
进了门,雪柳才小声朝青梅道:“我瞧着那车夫似是很不高兴呐。”
“他或许家中有事,只是想早点回家罢了。”青梅倒是没把这放在心上,但是以后还是避开这个马车夫好了,气性有些大,一路回来颠簸的不行。
今日其他人没有再出去外头过夜,他们在州府的架阁库誊抄修绘了大半日的舆地图经、前朝宫廷旧事见闻、江淮地区的草药集,甚至还有当地小有名气的文人诗文集手稿。
此时十几个人正在挤在亭中纳凉休息,石桌上摆了酒食,嬉笑言谈。
亭前一汪小水潭,蛙鼓蝉鸣,此起彼伏。
方京墨看见她们回来,忙绕出小亭走过来,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天都快黑了。”
“忘了看时辰,待得久了些,”姜淮玉将抄录的书目交给方京墨。
方京墨打开看了一眼,略一颔首,“这样也好,省去了筛选的时间,不然像我们今日,一群人过去架阁库,只有我与李漩在筛读,其他人只好干等着,浪费了不少时间。你们还没吃晚饭吧?”
“还未。”
“以后可不要这般拼命了,我们在扬州这里还会待上好一阵呢,慢慢来,不急,我这就让厨房给你们做饭去。”方京墨急匆匆走了。
雪柳在后头止不住偷偷地笑。
青梅见她好笑,问道:“笑什么呢?”
雪柳小声与她说:“二娘子常与我说方公子会是个好郎君,从前我不觉得,可最近与他一同来江淮,我倒是懂了二娘子的意思。”
“你笑这个啊。”青梅惯纵地摸了摸她的头,“说起方公子,若是两个人过日子还真是个好郎君,应该是会把自家夫人捧在手心的。”
回到房中,青梅从竹筥里取出两个今日下午缝制的香囊来,“昨日在东市买了些驱蚊虫的药草,打算做个香囊给娘子佩在身上,到时方公子那里也送一个,郎君那里要不要也给一个?我只来得及做了两个,要不娘子自己再做一个送给郎君吧?”
姜淮玉刚换了身衣裳过来,拿过她绣的香囊,一个苍绿色的绣了清竹卷草纹,应是给方京墨的,另一个绛纱色绣了兰花的该是给她的。
雪柳从柜子里拿了草药过来,一应艾叶、薄荷、丁香、藿香、白芷、石菖蒲等,打开布兜子排开放在案上。
姜淮玉便在窗前坐下,漫不经心看她们把香料各取了些碾碎混合在一个瓷碗里,笑道:“裴睿不是说他现在经商,口袋里定是有不少银钱的,他自己去街市上买一个现成的不就好了,还用得着费我许多功夫给他做一个?”
“娘子真爱说笑,”雪柳拿着小匙搅了搅碗里的香料,略有些得意,“咱们买的都是上等的草药,自己配好,醒香,可以用一个月呢,外头买的驱虫香囊也看不见里面装了些什么,谁知道好是不好。”
“这就是青梅的不对了,你瞧瞧她如此偏心,给表哥做了却不给他做,还把这差事推给我,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给咱们三人赚花销,哪还有时间做香囊。”姜淮玉今日心情有些好,竟逗起青梅来了。
“你们这香料就多配些,明日青梅再给他绣一个不就得了,省得到时候他惦记。”
听她这话,是愿意给裴睿也送一个香囊了,青梅心里欢喜,面上却怄气,“娘子给郎君的香囊哪有旁人代劳的道理。”
姜淮玉无奈叹了声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正巧厨房送了晚膳过来,三人围桌而坐。
正吃着饭,方京墨敲了门进来,问道:“淮玉你的家书写好了吗?明日我差人把信寄回去,你的一起寄吗?”
“这么急吗?”
姜淮玉还未想好如何回信,只想再拖一拖。
方京墨:“倒也不急,只是我已经写好了回信,想早些寄回去不让母亲担忧。”
“那好吧,我一会儿就写,写完了明日同你的一起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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