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玉昨夜拢共没睡两个时辰,此时坐着竟有些头晕气短。
勉强吃了小半碗热腾腾的米粥,感觉好些了,方京墨回来说马车已经套好可以出发去寻书了,姜淮玉朝他笑了笑,扶着桌子起身,去门外坐上了马车。
有些时候,那些无法言说的悲伤,总是在后来才真正慢慢蚕食一个人的心,昨夜一整个晚上她都没有哭,此时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泪水却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方京墨与马车夫将两个箱笼固定在马车后头,掀了帘子进来,她才将将歇了哭泣,偷偷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方京墨从未见过她这样,也没有经验,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在她身旁坐下,想了片刻,还是让马车夫启程了。
马车摇摇晃晃行进,车里异常安静。
方京墨想问又不知该怎么问,更不知如何安慰。
却是姜淮玉先开口了:“表哥,我想先提前回扬州去,顺便也帮忙把扬州的东西整理一下,然后就与裴睿走陆路回长安,这样能更快些回去。”
她要赶在婚期定下前,退婚!
若是走水路回长安,还需近两个月,而走陆路,可以缩短一大半的行程。
姜淮玉想要即刻就回到长安,当面问一问萧宸衍。
方京墨颔首:“江宁这里的事本也差不多了,算时日,也就这几日要回扬州,你先回去也好。”
今日方京墨看她状态实在不好,两人只走访了两家,在外吃了午饭便早早回了县馆小院。
她回到自己房中坐在窗前榻上,很疲惫,却不想去睡下。
那只从长安寄来的髹黑漆平脱银鎏金函盒此时正摆在案几上,信上的内容历历在目,她不想再看一眼。
其实仔细想想,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不过就是回到了原点罢了。
回到去年离开文阳侯府的那一天,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要。
她既没有得到什么,也没有失去什么。
青梅走了进来,禀道:“郎君说了好,他会带娘子一道回长安,只是他在扬州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会耽搁几日。”
“无妨的,无论如何也比水路快。”姜淮玉吩咐她和雪柳今日把东西都收拾好,明日就可返程回扬州。
此时她终于泄了气,目光呆滞回到床上,盖上被褥,沾了枕便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但却一直在做梦,梦里是什么醒来时早已经记不清,只感觉身上泛着酸痛,口干舌燥,眼睛也很痛,这一觉还不如不睡。
此时已经戌时初,暮色四合,月上柳梢头,正是掌灯十分。
姜淮玉掀开被褥,坐起身来,屋子里很暗,只有她一人。
她摸索着到了桌前坐下,慢慢适应了昏暗,倒了杯茶水。
从这里望出去,透过碧纱窗,能看到外头廊下已经点了灯,昏黄的灯光被碧纱窗筛成了一片惨淡朦胧的光雾。
大半日未吃什么东西,此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可是身上却没什么力气。
姜淮玉慢慢喝完了那杯温凉的茶水,便趴在桌上,心里倒是也没想什么,就是懒得动。
忽而有人敲门,听着敲门的声音不像是青梅或是雪柳,姜淮玉尚未应答,门外那人便开口了:“醒了没?我可否进来?”
原是裴睿。
第109章第109章恍然
“进来吧,门没锁。”
裴睿推门而入,屋子里黯淡无光,只见姜淮玉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连他进来了也未坐起来。
裴睿神色微动。她见到外人时一贯注重礼节,尤其是每次见到他,都会立即端正坐好,与他保持一份矜持的疏远,可这两日她却不再介意他了。
“你可是病了?”他绕过桌案过来,手背探了探姜淮玉额头。
门开了,吹进来一阵刚入夜尚温的风,但他的手背有点凉凉的,覆在额上很舒服,令这闷燥的空间有了一丝生气。
因为刚洗了手,手上太凉,裴睿一时只觉得姜淮玉的额头有些烫,他又比了比自己的额头,好似又差不多,但他不敢大意,又探了探她的额头,手心手背翻过来又翻过去。
姜淮玉觉得好笑,便坐起身来面对着他,让他好好比对比对。
“还是请个医师过来瞧瞧,别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