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的娇气包粘人又哼唧,比互换时有过之而无不及,整天嚷嚷着要师妹陪。
林笑棠那时好得差不多了,每天在师父和坏狗之间两班倒,业余时间精进下专业技能。系统承诺最近不派发任务,让她放心调养身体,有种放暑假的错觉。
暑假少不了同学聚会。
百花生和许嘉云住在古苍峰上。山上有湖名照月,湖中栽有十里彩荷,正是盛放的季节。
两人邀请林笑棠泊舟赏荷,散心之余去去病气。林笑棠欣然应下,这日傍晚带着两捧花赴约,来到湖边与二人汇合,随她们登上小舟。
照月湖中的荷花乃仙门独有,在日头下犹如一堆琉璃盏高擎,荷瓣沾水后会变得晶莹剔透,花脉清晰可见,如冰肌透玉骨,是为一奇。
许嘉云水性好,待木舟荡到湖泊中央,兴致忽发,说要采莲,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像一尾鱼似的消失在湖面之下,不多时举着一把彩荷浮出水面。她被两人拉上木舟,散开头发,对湖拧水,说百花生道:“下次用这个做荷花酥,肯定更地道。”
“用不了这么多啦。”
“我知道呀。那些没开的是给林师姐的,放水里养两三天就开了。”
大半彩荷都是含苞欲放的状态。林笑棠才知道许嘉云采莲的意图,打趣道:“这么多彩荷都够把照月湖搬进我房间里了。”
许嘉云笑道:“看来我还是采少了。”
百花生见林笑棠吃完了匆忙塞进嘴里的半块荷花酥,问道,“荷花酥合林师姐的口味吗?”
“我觉得比外面的好吃。”
“那我下次多做点给你送去,云师兄也可以尝一尝。”
“嘿嘿,有口福了。”
许嘉云问道:“云师兄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好多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对了,戴师兄有去找过你吗?”
“大半个月前来过一次,怎么问起他了?”
“几天前做任务撞见过。戴师兄问我你病好了没,我以为他回来后没去过你那儿。”
百花生问道:“林师姐是不是不太喜欢戴师兄?”
“谈不上不喜欢,只是不想深交。他和我师兄一向关系不和,对我也有偏见。”
“戴师兄对花生一开始也是冷脸相待,相处久了才转变态度。我们当时还讨论他是不是对女修有偏见,后来才知道他不论男女,只是讨厌一无是处的草包。林师姐前期太低调了,他可能对你有点误会。”
“他和草包有仇?”
“有,他的同传师兄据说是被草包害死的。”
两人不清楚当年发生过什么,只知道双剑之一是故人的佩剑。
于是戴初蒙的过往随日暮沉到西海,散在划桨泛起的涟漪中,和欢愉的歌声投入湖底。
林笑棠披星戴月归去,先陪坏狗玩了会儿,又给凌虚真人送去几枝彩荷,抱着余下的回到自己的居所,洗完澡才看到窗台上蹲了只玉鸽。这鸽子恰如其名,身体犹如碧玉雕刻,是常见的短途送信灵兽。
取下脚踝上的信筒,倒出纸片,展开——
“尚有歉意未达,惟盼最后一叙,候于长明峰落星谷。”
林笑棠扫了眼落款,心想,人果然不禁念叨。她看看天色,懒懒地放开纸片。澡都洗完了,不想出门。今晚就当没看见吧,看样子也不是急事。
进入落星谷的路只有一条,戴初蒙已经在入口处守了近一个时辰。
他没写明时间,不是忘了,而是打算等到天亮,反正晚上也睡不着。如果林笑棠不来,那也无所谓,天一亮就下山坐船,再回来就不会惦记这些事了……她说了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但他还没有好好地道过歉,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如果林笑棠想要算了,不稀罕这份歉意……
那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了。
以后就不会再见了。
他不能从“讨厌人”变得“更加讨人厌”。
所以林笑棠你能不能在乎一下我的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