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絮没动。
乌维也不勉强,只是看着她,忽然问:“云娘,你心里……是不是有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苏云絮心中一颤,面上却只是垂眼:“民女漂泊在外,朝不保夕,不敢奢谈儿女私情。”
“那就是有了。”乌维笑了,那笑里有些自嘲,“能让一个女人宁死也不从另一个男人,除了心里有人,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云絮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是个,很厉害的人。”
“比我还厉害?”
“不一样。”苏云絮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深不见底,“大王是草原的雄鹰,翱翔天际,俯瞰众生。他是……是困在笼中的凤凰,虽然折翼,依然骄傲。”
这是她第一次,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对萧令珩的真实感受。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乌维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长叹一声:“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外面的夜色:“你回去休息吧。从明天起,除了文书,我帐中的舆图、兵力布防、各部族关系图,你都可以看。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说。”
这是更大的信任,也是更深的试探。
苏云絮起身,躬身行礼:“谢大王。”
她走到帐帘边时,乌维忽然又说:“云娘。”
“大王?”
“……保护好自己。”乌维背对着她,声音有些飘忽,“这草原,吃人不吐骨头。我不想有一天,看到你的尸体。”
苏云絮心中一颤,低声道:“民女明白。”
她走出主帐,夜风拂面,带着草原特有的凉意。
颈侧的伤口微微刺痛,但她的心却异常平静。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会死。
但乌维放过了她。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复杂。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朔方城。
听涛阁内,萧令珩正在批阅公文,忽然心口一悸,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捂住心口,那里空落落地疼,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碎裂。
“殿下?”碧梧担忧地上前。
萧令珩摆摆手,示意无事。
她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夜空,眉头紧锁。
“碧梧,”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北疆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镜湖尚未传讯。”
萧令珩沉默良久,低声自语:
“苏云絮……你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