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案上比划:“你说得对,三千人分三路,每一路只有一千。赤狄那些山老鼠若集中力量伏击其中一路,确实有可能造成麻烦。但是——”
他眼中闪过冷光:“我要的不是攻下山头,是彻底清扫。三路并进,像梳子一样把整座山梳一遍,让那些老鼠无处可藏。至于兵力分散……赤狄没那个实力同时伏击三路。”
他说得自信满满。
苏云絮却听出了其中的漏洞。
乌维轻敌了。
他以为赤狄还是七年前那支残兵败将,却不知道山鬼营已不同往日,不知道散落在北疆的各部族正在被暗中联络。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
“大王英明。”她只能垂眼附和。
乌维看着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颈侧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还疼吗?”
苏云絮身体微僵:“不疼了。”
“那日……”乌维的声音低下来,“是我喝多了。”
这是道歉。
苏云絮心中复杂,面上却只是摇头:“是民女反应过激。”
乌维收回手,重新倒满酒杯:“云娘,若有一日,我平定北疆,让各部族臣服,让大夏不敢来犯……到那时,你愿意留下来吗?”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
苏云絮沉默良久,才轻声说:“大王,世事难料。或许到那时,民女早已……”
“你不会死。”乌维打断她,眼神异常认真,“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这话里的意味,太重了。
苏云絮不敢接,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奶酒。
帐中陷入沉默。
许久,乌维忽然说:“明日我要去矿场巡视,你跟我一起去。”
苏云絮猛地抬头:“矿场?”
“嗯。最近矿上又不太平,几个小部族联合反抗征召,杀了几个监工。”乌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小事,“我要亲自去处理。你既然懂记账,也去看看矿场的实际情况,免得那些废物又糊弄我。”
这是一个机会。
苏云絮脑中飞快盘算。
去矿场,意味着离开王帐,意味着有可能接触到外界,甚至……有可能传递消息。
“民女遵命。”她应下。
乌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回去准备吧。矿场条件艰苦,多带些衣物。”
“是。”
回到侧帐,苏云絮开始思量。
她需要传递的信息,也需要一个传递的机会。
正思忖间,侍女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狄戎女子骑装。深红色绣金纹的长袍,配同色马裤和皮靴。
“大王吩咐,明日穿这个。”侍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