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别院,听涛阁。
萧令珩手中捏着一份刚送到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得那双凤眸深不见底,深处却有暗流汹涌。
密报是镜湖安插在狄戎边境集镇的暗线传来的,内容简短却足够刺眼:
“狄戎王帐近日传闻,乌维新得一汉女,宠信非常。五日前夜,乌维醉酒闯入此女沐浴处,两人独处近一个时辰,后此女颈侧带伤而出。此女名‘云娘’,擅文书,现可接触狄戎机密。另,有风声称乌维或已将此女收用。”
“收用”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萧令珩的心脏。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翻涌的暴戾。
颈侧的伤?
什么样的“独处”,会留下伤痕?
什么样的“宠信”,能让一个俘虏接触核心机密?
“殿下……”碧梧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滚。”
声音冰冷如铁,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碧梧噤声退下。
萧令珩将密报揉成一团,狠狠掷向墙壁。纸团撞在墙上,然后无力的弹落在地上,像极了某种屈辱的象征。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任由夜风灌入。朔方城的春夜依然寒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却吹不散心头那股烧灼的怒火。
不,不是怒火。
是……嫉妒。
这个认知让萧令珩浑身一僵。
嫉妒?她嫉妒乌维?嫉妒那个狄戎蛮子,碰了她的人?
不,苏云絮不是“她的人”。从来都不是。那只是一枚棋子,一件武器,一个……玩物。
萧令珩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这些话,像要说服自己。
可记忆不听使唤。
她想起苏云絮第一次在她面前颤抖的模样,想起书房烛光下她仰头说“敢”的倔强,想起黑风峡木屋里她滚烫的眼泪和破碎的喘息,想起听风楼露台上那个主动又果断的吻。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如昨,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而现在,那个会在她身下哭泣、会笨拙地吻她、会眼中带着柔媚看着她的少女,正被另一个男人……
“砰!”
萧令珩一拳砸在窗棂上。厚重的实木发出沉闷的响声,手上传来刺痛,她却浑然不觉。
她不该在意的。
苏云絮是赤狄王女,是北疆棋局的关键棋子。她深入狄戎王帐,获取信任,接触机密,是机会……
至于乌维对她做了什么……
乱世之中,女子本就如浮萍。苏云絮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些道理,萧令珩比谁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