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心口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块,空荡荡地疼?
又过三日,更多消息传来。
这次不是密报,而是朔方城内流传的风言风语。
从狄戎商队、边民、甚至往来使节口中传出的零碎信息,经过无数人的口耳相传,已经扭曲得面目全非。
“听说了吗?乌维大王迷上了一个汉女,为了她连最宠爱的妃子都冷落了!”
“何止!据说那汉女生得倾国倾城,乌维一见就丢了魂。前些日子喝醉了,直接闯进人家洗澡的帐篷,折腾了一整夜……”
“啧啧,那女子脖子上带着伤出来的,可见乌维大王有多……”
“什么伤啊,那是情趣!狄戎人就好这口!”
“我还听说,乌维已经许诺要立她为侧妃呢!”
“侧妃?一个汉女?乌维这是被迷昏头了吧?”
流言像瘟疫般蔓延,每个版本都添油加醋,每个细节都香艳露骨。传到萧令珩耳中时,已经变成了“乌维与汉女夜夜笙歌”“那女子手段了得,把狄戎王迷得神魂颠倒”。
每一次听到,萧令珩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到后来,连碧梧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狄戎”二字。
第七日傍晚,萧令珩在听涛阁设宴款待朔方城几位将领。席间,一名喝高了的副将大着舌头说起这事:“要我说,乌维那蛮子也就这点出息!被个汉女迷得团团转,哪像咱们殿下,冷心冷情,才是成大事的……”
话没说完,萧令珩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碎裂。
瓷片割破掌心,鲜血混着酒液滴落。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副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满座寂然。
那副将酒醒了大半,扑通跪地:“末将失言,殿下恕罪!”
萧令珩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鲜血从掌心滴落,在地毯上绽开暗红的花。
“拖出去,”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杖五十。”
“殿下饶命!殿下——”
求饶声被拖远。
萧令珩转身,看向席间噤若寒蝉的众人:“今日就到这里。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碧梧赶紧上前,想为她包扎伤口,却被萧令珩挥开。
“你也出去。”
“殿下,您的手……”
“出去。”
碧梧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听涛阁重归寂静。
萧令珩独自站在满地狼藉中,看着掌心那道伤口。
瓷片割得颇深,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
疼吗?